第1章

第一章 槍拿穩了

臨海市,城南大道。

一輛白色日產軒逸停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

啪!

副駕駛的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拉開。

一個穿着灰色連帽衫的男人連滾帶爬地鑽了進來,反手砰地關上車門。

他叫周彪,道上外號叫“火狼”,平時乾的都是撬鎖的勾當。

十分鐘前,他在巷子的金店搶了一把金鍊子。

跑出來時被老保安抱住腿,他一慌神,掏出水果刀捅了保安大腿一刀。

看着滿地冒血,周彪徹底慌了,抓起懷裏那把仿製***,隨便攔了路邊這輛白車。

“快給老子開車!”

周彪滿頭大汗,右手握着黑漆漆的***,死死頂在司機的太陽穴上。

駕駛座上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叫封間,附近二中的化學老師。

他穿着淺灰針織開衫,戴着細框眼鏡,雙手握着方向盤,手掌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看甚麼看,踩油門啊!”

周彪用槍管捅了捅封間的鬢角,色厲內荏地吼道。

那把土造SQ裏就兩發子彈,還是他買來防身的,從來沒S過人。

看到自己攔下的是個斯斯文文的教書先生,周彪心裏頓時有了底氣。

“媽的,看你這慫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老子剛剛纔見了血,你要是敢耍花樣,老子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後方街口已經傳來了警笛聲,紅藍警燈透過後視鏡照進車廂。

周彪嚇得脖子一縮,扯着嗓子衝封間咆哮:

“少廢話,前面紅燈直接闖過去!”

“出了事算老子的,撞死人也是老子逼你的,聽明白沒有?!”

封間偏過頭看了一眼頂在頭上的槍口,又看了一眼後視鏡上方。

車載行車記錄儀的綠燈正安靜地亮着,已把周彪剛纔那句話一字不漏地錄進了內存卡里。

“撞死人,也算你的?”

封間輕聲問了一句,聲音溫和得跟平時在講臺上給學生講題沒甚麼兩樣。

只是握着方向盤的手指,抖得更厲害了。

如果周彪現在低頭看一眼,就會發現封間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恐懼。

那雙瞳孔正因爲極度的興奮,一點點縮成了針尖大小。

周彪死死盯着後視鏡裏的警車,壓根沒聽出不對勁,暴躁地罵道:

“廢話!老子拿槍指着你呢,當然算老子的!快踩油門!”

封間輕輕點了點頭:“好,謝謝你,周先生。”

他收回目光,看向擋風玻璃外面的整條商業街。

三天前,他的視野裏多出了一行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黑色字體。

【序列:正義】

【銘文:正義,多少罪惡假汝之名。】

【能力:罪業之瞳(可窺見僞人與惡徒身上的罪業黑氣)】

【規則:你必須站在“正義”的一方。】

【唯有在正當防衛、緊急避險或他人脅迫下完成獵S,纔可獲得裁決獎勵。】

這三天裏,封間每天照常備課、上課。

哪怕後排混日子的學生把粉筆頭扔到講義上,他也只是溫和地推推眼鏡,露出一臉寬容無奈的苦笑。

全校師生都覺得封老師是個脾氣好到沒邊的老實人。

沒人知道,封間天生就缺少正常人的恐懼感和同理心。

別人看到血腥場面會發抖嘔吐,他卻只會覺得心臟發癢,血液發燙。

他只是太聰明瞭,知道在法治社會亂來會被抓進監獄,所以用溫和守禮的面具把自己包裹了二十六年。

更沒人知道,這三天裏他站在教學樓走廊往下看時,看到滿大街都是渾身冒着黑氣的怪物,心裏有多煎熬。

那些怪物披着人類的皮囊混在人羣裏,偏偏法律不許他無緣無故動手S人。

直到現在,一個蠢貨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把槍頂在他頭上,還對着行車記錄儀大喊“撞死人算老子的”。

封間深吸了一口氣,鏡片後的眼底泛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潮紅。

“你他媽磨蹭甚麼呢,快踩......”

周彪的罵聲還沒落音,封間右腳猛地往下一沉,直接把油門踏板死死踩進了底盤裏!

嗡!

日產軒逸的發動機發出一聲刺耳咆哮,像發了瘋的野狗一樣猛躥出去。

周彪毫無防備,後腦勺咚的一聲砸在座椅頭枕上,懷裏的金鍊子撒了一地。

等他眼冒金星地坐起來往車前看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十字路口正前方的機動車道明明空無一人。

可封間卻雙手握着方向盤,猛地往右邊打死,車頭直挺挺地衝上了右側寬闊的步行街廣場!

此時正是傍晚下班點,廣場邊的奶茶店、公交站臺旁站着不少人。

但在封間的【罪業之瞳】視野裏,步行街上有十幾道身影正散發着濃臭撲鼻的黑氣。

那些東西表面和普通市民沒太大區別,只是眼神僵硬直勾勾的,脖子和手腕關節轉動時帶着一股極其彆扭的頓挫感。

【發現目標:僞人(未變身),罪惡值1200】

【發現目標:僞人(未變身),罪惡值1500】

【發現目標:僞人(未變身),罪惡值3800】

“臥槽!大馬路在左邊!你往步行街衝幹甚麼?!”

周彪嚇得魂飛魄散,嗓子都劈叉了。

他只是搶個金店捅傷了個保安,判刑也就幾年的事,這要是衝進步行街撞死人,他當場就得喫槍子!

“周先生,你的槍頂着我的頭呢。”

封間死死踩着油門,車速瞬間飆到了八十邁,語氣卻溫和得像是在跟教導主任彙報工作。

“我一個教化學的,哪見過這種陣仗。”

“我太害怕了,腿抽筋了,分不清哪個是剎車哪個是油門。”

說話間,車頭已經衝到了奶茶店門口。

站在門口的兩個僞人聽見引擎聲轉過頭,臉上依舊是僵硬麻木的死人臉,甚至沒來得及觸發變身。

砰!砰!

兩聲巨響炸開,未變身狀態的僞人肉體只比常人頑強一點,直接被八十邁的車頭正面撞飛出去五六米遠。

它們重重砸在奶茶店的招牌上,胸骨碎裂,脖子歪向一邊,手指還在地上本能地抽搐抓撓,試圖爬起來。

擋風玻璃嘩啦一下碎成了蜘蛛網,粘稠的暗紅色血漿糊了半扇車窗。

“啊!死人了!快給老子踩剎車!”

副駕駛上的周彪發出一聲S豬般的尖叫,雙手死死摳着門板縮成了一團。

封間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看着那兩具還在抽搐的軀體,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但他嘴裏發出的聲音,卻帶着恰到好處的顫抖:

“對不起,大哥,你別開槍S我,我馬上倒車!”

封間右手一把拉過擋把,咔的一聲推入R擋。

“等會兒!後頭就是那兩個人,你別倒!”

周彪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轟!

軒逸的車尾猛地向後暴退,兩個後輪結結實實地從那兩具剛想撐地爬起的僞人軀體上碾了過去!

骨頭碎裂的聲音順着底盤傳進車廂,封間還嫌不夠,掛回前進擋,讓前輪順着剛纔的血印子,再一次從那兩團肉泥上壓了過去!

兩具還沒來得及變身的僞人,瞬間被硬生生碾成了模糊的一灘肉末!

“嘔!”

周彪看了一眼後視鏡裏那灘紅白相間的肉泥,臉色慘白如紙,趴在副駕駛儲物格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這他媽哪是踩錯油門?!

哪個正常人踩錯油門會原地掛倒擋來回碾壓把人碾成肉醬的?!

可還沒等周彪喘口氣,封間一腳油門再次轟到底,順着人行道筆直地朝五十米外的公交站臺衝了過去!

“你幹甚麼?!你還往哪衝?!”

周彪顧不上擦嘴角的嘔吐物,左手猛地撲過去,想要搶奪方向盤把車逼停。

封間看都沒看他一眼,方向盤猛地往左邊護欄方向虛晃了一下,時速已經飆到了一百一十邁!

左側後視鏡擦着鋼鐵路燈杆飛過,濺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周先生,我現在車速一百一。”

封間轉過頭,隔着沾滿血點的鏡片看了周彪一眼,語氣輕柔。

“你這一把拽過來,車子撞上那根水泥電線杆,我們兩個今天都得變成剛纔地上那灘肉泥。”

“你想好了,真要拽嗎?”

周彪伸出去的手瞬間僵在半空,像是摸到了燒紅的烙鐵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他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電線杆和店鋪,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碰一下方向盤,旁邊這個瘋子絕對會拉着他同歸於盡!

“你放我下車......大哥,你慢點開讓我跳車行不行?”

周彪帶着哭腔哀求道。

“那怎麼行,你可是劫匪啊。”

封間微笑着轉回頭,目光落在了前方十米處的公交站臺上。

那裏正站着四個渾身黑氣翻湧的僞人,它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只是像設定好程序的假人一樣木然地盯着來往人羣。

看到滿身是血的白車衝來,其中一個僞人嘴角僵硬地咧到耳根,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竟有當場撕裂皮囊變身的徵兆。

“周先生,你打過保齡球嗎?”

封間輕聲問了一句。

“要把球瓶一次性全撞飛,不能直着撞,得找準第一根球瓶的側面角度。”

封間握着方向盤的雙手穩得可怕,眼底閃爍着病態而狂熱的亮光。

在距離公交站臺還有五米時,他輕點剎車,左手猛打方向盤!

吱!

超過一百邁的軒逸拉出兩道焦黑胎印,車身橫過來九十度,朝着那四個僞人橫掃過去!

砰!砰!砰!砰!

衝在最前面的僞人剛裂開半邊腮幫子,就被車頭直接撞斷脊椎,橫飛出去撞在後面兩個僞人身上。

三個僞人一起砸穿了鋼化玻璃站牌,倒下的鐵架把它們死死釘在地上,黑血噴了一地。

最後一個試圖跳躍躲避的僞人,則被甩尾的後備箱蓋正面拍碎了腦袋,脖子擰了一百八十度滾進排水溝!

一記橫掃,四個目標全中!

後方兩百米外,三輛鳴笛狂追的警車剛好衝過十字路口。

頭車副駕駛的老刑警陳國棟看着步行街上被碾成肉末的屍體,還有剛被掃飛的四道人影,渾身冰涼。

“畜生......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陳國棟眼睛都紅了,抓起車載對講機嘶吼道:

“呼叫指揮中心!嫌犯周彪劫持了一輛白色軒逸,正在城南步行街瘋狂衝撞路人!”

“已經撞死六個人了,連撞帶碾,手段極其殘忍,請求立刻設卡擊斃!”

警車的擴音喇叭裏,也傳出了震耳欲聾的警告聲:

“車內嫌犯周彪聽着!你已犯下滔天罪行,立刻停車受降!”

車廂裏,聽到喇叭喊出自己名字的周彪,再看看還在踩油門加速的封間,徹底瘋了。

他降下副駕駛車窗,把半個身子探出去,衝着後面的警車聲嘶力竭地哭嚎:

“不是我!!警察叔叔!真不是我撞的啊!!”

“方向盤在他手裏,是他自己要往人堆裏撞的!救命啊,我要下車自首啊!”

呼嘯的狂風把他的哭喊吹得支離破碎。

而在後面的警察看來,劫匪周彪居然還敢探出車窗挑釁,簡直猖狂到了極點!

駕駛座上,封間伸出左手按住升窗鍵,慢條斯理地把周彪的腦袋夾了回來。

“周先生,別亂喊,風大容易着涼。”

封間看着前方街區幾個冒着黑氣的身影,輕輕推了推眼鏡,溫和地笑道:

“坐穩了,前面還有幾個球瓶沒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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