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不再覺得擁擠了。
原來人死後，會變成魂魄。
我看見那把銀劍直直插入我的喉嚨，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也看見自己的手穿過了周敘的肩膀。
“周敘……”
他聽不見。
箱子裏的我還睜着眼，嘴脣無聲地張着。
直播間徹底沸騰。
【我的天，真的穿過去了！】
【所以箱子裏真的沒人？】
【她被變到哪裏去了？】
【一把不夠，繼續上道具！】
在線人數從八萬瞬間衝到十二萬。
唐梨舉起第二把銀劍：“一把就夠了嗎？”
彈幕整齊地刷起來。
【不夠！】
【繼續插！】
【把所有孔都插滿，證明裏面沒人！】
只有一條彈幕從滿屏叫好中飄過。
【等等，你們沒看見箱子下面有血嗎？】
我猛地低頭。
鮮血正沿着劍刃淌下，從箱底的縫隙裏滲出來。
周敘也看見了。
他臉色驟變，伸手就要碰門扣。
“唐梨，停一下。”
我撲過去抓他的手：“打開！快打開箱子！”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他的手腕。
唐梨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也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別開，是血包。”
“血包？”
“我親眼看見知夏在後臺拿了兩個。我還以爲她是想給返場加點效果。”
周敘皺眉：“她爲甚麼沒告訴我們？”
唐梨看了一眼箱子，像是忽然想明白了。
“她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吧。又喊救命，又喊退票，現在還弄出血，不就是等着你當衆叫停直播嗎？”
“不是的！”我衝她嘶喊，“我是幫別人準備的！”
沒人能聽見。
唐梨有些委屈：“我檢查過機關，知夏肯定已經從暗門出去了。你現在開箱，只會毀掉魔術。”
周敘盯着血跡，臉色越來越陰沉。
“許知夏，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他敲了敲箱門：“爲了讓我注意你，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別總跟唐梨爭嗎？”
我的魂魄僵在他面前。
三年前我做手術，他守了我一夜，說只要我喊疼，他永遠第一個趕到。
可現在，我死在他面前，他卻只覺得我在爭風喫醋。
質疑血跡的彈幕早已被刷走。
【主播別停！】
【血也是節目效果吧？】
【人都不在裏面了，繼續插！】
唐梨朝鏡頭笑道：“看來驚喜效果很成功，大家都被嚇到了。”
她扯過蓋道具的黑布，鋪到箱子下方。
“地上的道具血有點影響畫面，我先處理一下。”
她蹲下來，用黑布擋住血跡，再拿清潔布把地面擦淨。
周敘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去看設備，別讓直播斷了。”
唐梨把染紅的清潔布丟進清理道具的空桶，又把黑布墊在箱底，免得“血包”繼續弄髒地面。
她做這些時神色平靜。
她是真的相信，我早已通過機關離開了箱子。
在線人數突破十五萬。
就在這時，周敘放在支架旁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
阿姨。
是我媽。
周敘接通電話，我媽焦急的聲音傳出來：
“小周，我正在看直播。知夏最害怕這種魔術，她現在人呢？”
我猛地撲到手機旁：“媽！我在箱子裏！”
周敘看了一眼被黑布墊住的箱底，又看向唐梨。
唐梨篤定地搖頭。
周敘沉默幾秒，終於開口：“阿姨，您別擔心，都是提前排練好的節目效果。知夏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