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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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當天,
竹馬未婚夫把我們的婚禮現場改成了靈堂,
大哥將我的純白婚紗染成血色嫁衣,
二哥把紅玫瑰換成了白綾,
就連我的登場方式,都被三哥改成了從舞臺穹頂“上吊”滑落。
只因養妹沈嬌嬌說普通婚禮太無聊,想在萬聖節辦一場刺激的百鬼夜行派對。
“我們這是爲了給你留下最難忘的婚禮,姐姐,你不會玩不起吧!”
爲了不掃大家的興,我毫不猶豫地把頭伸進了麻繩。
可等腳下踏空,我才驚覺腰間的威亞根本沒有繫上保險扣!
全身重量瞬間死死勒在脖子上,我立刻發瘋般地蹬着雙腿,拼命求救。
沈嬌嬌站在臺下,舉着手機對着半空中的我笑着直播:
“大家快看,我姐的演技真好!全世界正數第一尊重萬聖節的人!”
大哥笑着舉杯:
“小禾,這吐血的特效夠逼真,今晚的全場最佳非你莫屬!”
窒息感越來越重,頸動脈被勒破,我憋得連求救的口型都做不出來了。
二哥湊在臺下,拍手大笑:
“笑死,眼睛都凸出來了,小禾你還蠻會整活的嘛!”
我聽見竹馬未婚夫對着鏡頭驕傲地炫耀: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老婆!絕對給你們最難忘的婚禮現場!”
我四肢抽搐着漸漸窒息,在半空中看着臺下談笑風生的他們。
今天確實難忘,但難忘的不是我的婚禮,而是我的葬禮。
......
我拼命蹬着雙腿,想讓臺下的人看出不對勁。
可我每掙扎一下,麻繩便往皮肉裏勒深一分。
突然,我右腳上的繡花鞋被甩了出去。
啪!
鞋子重重砸在陸景深腳邊。
他怔了一下,彎腰將鞋撿起來:
“這雙鞋是我請蘇繡老師傅做的,光量尺寸就量了三遍,前後繡了三個月。”
陸景深抬頭看向還在半空掙扎的我,語氣裏帶了幾分惱火:
“怎麼還是不合腳,連婚禮都沒結束就掉了?”
“等今天結束,我非得找那位師傅算賬。”
臺下立刻有人笑着起鬨。
“稀奇啊,陸少出了名的好脾氣,居然也會找人算賬?”
“甚麼鞋合不合腳,我看陸少就是心疼新娘子,怕她吊在上面凍着腳!”
衆人笑成一片。
陸景深也跟着笑了,拿起繡花鞋對準直播鏡頭:
“笑甚麼?我老婆的腳磨破一點,今晚誰都別想好過。”
臺下的起鬨聲更響了。
我卻還吊在半空,雙手死死抓着麻繩,十根手指已經被磨得鮮血淋漓。
救我。
陸景深,別再看鞋了。
抬頭看看我。
可脖頸被繩結徹底勒住,我張大嘴,只擠出破碎的氣音。
沈嬌嬌舉着手機退到舞臺中央,把我從頭到腳拍進直播間。
“姐夫也太寵姐姐了吧?”
“大家看看,這才叫中式恐怖美學。連鞋子掉下來的時間都卡得這麼準!”
彈幕飛快滾動。
【新娘演得好逼真,剛纔那幾下掙扎嚇到我了。】
【萬聖節把婚禮改成靈堂,新娘子這創意絕了!】
大哥沈宴禮端着酒杯走到鏡頭前,仰頭看我。
我拼命蹬腿,想讓他發現腰間空空蕩蕩,根本沒有承重威亞。
他卻指着我身上的血色嫁衣,難得露出幾分得意。
“其實我知道,小禾心裏介意。”
“她覺得婚禮上穿血色嫁衣不吉利,怕影響她和景深以後的感情。”
“可爲了陪我們玩,不讓大家掃興,她從頭到尾一句反對的話都沒說。”
大哥仰頭望着我,目光裏滿是疼愛:
“所以我悄悄讓人把原來的血嫁衣換了。”
“這身嫁衣用的是蘇州老師傅織了整整一年的雲錦,就連裙襬上鑲的,也是我親自拍下來的紅寶石。”
“燈光一打,我們小禾就是全場最亮眼的新娘。”
說完,他對我欣慰地笑了笑。
“大哥怎麼捨得讓小禾受委屈?”
我胸口裏最後一點空氣,也被繩索徹底擠了出去。
原來大哥早早就爲我準備了這件嫁衣。
只可惜,我沒辦法對他說謝謝了。
二哥沈慕白抬手指向婚禮現場:
“別看這裏掛着黑紗,擺着白花,就真以爲我們把小禾的婚禮現場改成靈堂。”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中式屏風前,一把扯下覆蓋在上面的黑布。
屏風上,金線繡成的龍鳳在燈下熠熠生輝。
“這纔是我給小禾設計的新中式婚禮。”
“所有嚇人的佈置,開場一過都會撤掉。到時候紅綢鋪路,龍鳳引燈,八十八盞宮燈一起亮起來。”
二哥仰頭看着我,眉眼間盡是溫柔。
“別人有的,我妹妹當然也要有。”
“萬聖節只是陪嬌嬌熱鬧一場,真正屬於小禾的婚禮,我怎麼可能馬虎?”
我聽着這些話,忽然覺得可笑。
哥哥們知道我的所有委屈,處處替我着想。
可我就在他們眼前被活活勒死,他們卻沒有一個人肯多看一眼。
控制檯上的三哥沈敘揚衝我揮手。
“小禾,開場演出還剩最後一分鐘!”
我的視線已經被黑暗吞沒,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景深仰頭衝我喊:
“老婆,差不多行了,再演下去真要把我嚇着了。”
我聽見了。
可我已經沒辦法回應他。
身體猛地抽搐兩下,徹底失去了力氣。
我從那具身體裏飄了出來。
下一秒,大哥臉上的笑忽然消失了:
“等等!”
“小禾的脖子怎麼歪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