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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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她——”
人羣裏有人嘴快,剛開了個頭,領頭的男人便使勁拽了他一把。
隨後,他堆着滿臉討好的笑看向梁疏越。
“梁先生,拍喜還沒結束,梁太太就先走了,她說......說我們都是些下等人,根本不配碰她。”
“想到她畢竟是您的太太,我們哪敢攔,只能讓她走了。”
聽見他顛倒黑白,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甚麼時候說過這些話?
溫採晴先沉下了臉。
“胡說甚麼?”
“懷寧姐性子最好,平時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怎麼可能說這種話?”
她頓了頓,又看向梁疏越。
“更何況梁氏最近不是正準備做連鎖商超,走親民路線嗎?”
“懷寧姐是阿越的太太,就算再生氣,也不至於說這種落人把柄的話。”
可話音剛落,旁邊便有人嗤笑出聲。
“她善良?”
“採晴,你忘了之前她非鬧着要開除梁家那個老保姆了?”
“人家在梁家做了二十多年,不過就是不小心打碎了她一隻杯子,她就非逼着人走。”
我怔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初明明是那個保姆仗着自己是梁家的老人,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裏。
明知道我對花生嚴重過敏,卻三番五次往我的飯菜裏偷偷撒花生碎,害我進了好幾次醫院。
我本來想告訴梁疏越。
溫採晴卻不知從哪裏聽說了這件事,主動找到我。
“阿越最近忙得腳不沾地,這點小事就別煩他了。”
“我幫你處理。”
沒過幾天,那個保姆便說老家有事,主動辭了職。
我一直以爲事情到此爲止。
直到現在才知道。
竟成了我仗勢欺人,逼走了伺候梁家二十多年的老人!
我下意識看向梁疏越。
我們朝夕相處多年。
別人不清楚我的爲人,他總該清楚,總該替我說一句話。
可梁疏越只是蹙了蹙眉。
“這事倒也不算冤枉她。”
“懷寧在我面前一向乖巧懂事,背地裏卻是驕縱了些。”
“不過她是我的太太,嬌氣點也沒甚麼。”
“只是梁氏現在正是緊要關頭,她不該在外面說這種話,平白讓人抓住話柄。”
說到這裏,他像是有些煩了。
“算了。”
“今天是採晴生日,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她先走了也好,省得再說錯話。”
說完,梁疏越轉身往宴會廳走。
我也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拖着,跟在他身後。
可腦子裏卻反反覆覆都是他剛纔那句話。
背地裏驕縱。
原來在他眼裏,我竟是這樣的人。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梁家旁支的孩子弄壞了我的畫,我沒追究,後來卻傳成我嫌棄孩子沒教養,冷着臉把人趕了出去。
宴會上有人故意將酒潑在我身上,我提前離席換衣服,第二天便有人說我仗着梁太太的身份不給主人家面子。
就連我辭退那個幾次偷拿我首飾的傭人,最後也成了我心胸狹窄,容不下窮人。
從前我只當是些風言風語。
可現在想來,或許這些事,都和那個老保姆一樣。
梁疏越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從不過問。
別人說我驕縱,他便信我驕縱。
別人說我刻薄,他便認定我刻薄。
他給了我梁太太的身份,給我數不盡的珠寶華服,給我所有人眼中的體面和風光。
可結婚五年。
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問過,我過得好不好。
也從來沒有真正想過,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眼前的男人明明仍是與我同牀共枕了五年的丈夫,
可我卻忽然有些看不清。
我究竟是他的妻子,還是他豢養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