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重回家沒的那天!
“爹!你千萬要挺住!”
“爺爺,爺爺···”
女人哭聲中,蕭賀滿頭大汗,猛地睜開眼。
家徒四壁的屋子裏,滿是血腥氣和中藥味。
他爹蕭援朝,氣若游絲、滿身是血躺在牀板上,血跡依舊從厚厚繃帶中滲出來,染紅了被褥。
一雙渾濁老眼,了無生氣,死死瞪着房頂上的報紙。
大嫂高偉坐在爺倆身邊,端着藥碗正偷偷抹淚。
大哥留下的侄女侄子,8歲的蕭雨、6歲的蕭雪、4歲的蕭苗也圍着牀板哭。
“爹?嫂子!”
蕭賀難以置信叫起來。
這給我幹哪來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1976年12月17日!
我竟然回到了爹被黑瞎子一巴掌打得全身癱瘓、爲不拖累家裏、吞槍自S的那天?
上一世,蕭賀不爭氣,遊手好閒,被人設局,欠下一屁股賭債。
年關將近,債主逼債,家中斷糧,三個小崽子餓得直哭。
爹爲養家餬口,帶着蕭賀頂着大雪,冒死進山打獵、去了老熊嶺。
誰知,不幸遭遇了那十里八鄉、聞風喪膽的老熊瞎子【笑老鬼】。
爹爲掩護蕭賀,讓蕭賀先跑,自己卻被笑老鬼撲倒、活活撕扯。
多虧有附近其他獵戶聽到,開槍嚇跑笑老鬼,爹才保住一條命,勉強被擡回家,脊椎粉碎骨折,醫生說要終生癱瘓臥牀。
一生要強的爹接受不了打擊,更不想成家裏累贅,又被蕭賀債主上門逼債,乾脆找藉口支開大嫂和蕭賀,含住獵槍,飲彈自盡。
人死燈滅,一筆勾銷。
爹用一條命,替蕭賀抵了債,成爲蕭賀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心魔。
可從那天起,天塌了,他家沒了!
“小賀!”
大嫂看到蕭賀醒來,驚喜交加,上來一把死死摟住蕭賀,又哭又笑:“你醒過來了,太好了。嫂子以爲你····嗚嗚嗚。”
感受着大嫂的關懷和溫情,蕭賀滿滿感動:“大嫂!”
前世,大嫂高偉是對蕭賀最好的人。她比蕭賀大十一歲,嫁入賀家,就一直把小叔子蕭賀當兒子養,甚至比親生兒女都親,可謂長嫂如母。
可惜,好人沒好命。蕭賀哥哥蕭祝一直身體不好,又被艱苦生活壓垮了,前兩年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只給大嫂留下公公、蕭賀、三個年幼孩子。
蕭賀又遊手好閒,根本不管家裏的事。
爹去世後,一大家子全壓在大嫂一人頭上,40歲出頭就累垮了,跟隨大哥去了。
臨去時候,大嫂依舊一臉不捨,把自己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陪嫁的金鐲子,偷偷塞到蕭賀手裏:“小賀,是嫂子沒教好你。嫂子沒臉見你哥。以後,就靠你自己了。”
蕭賀放聲大哭,這才幡然悔悟、浪子回頭,但甚麼都晚了。
前世大嫂的去世,是蕭賀心中最大的遺憾。
看到健在的父親、年輕的大嫂,蕭賀激動地話都說不出來。
太好了!
重活一世,親人仍在!
這世上,我還有根,還有來處,還有親人!
他擦了一把發紅的眼睛:“大嫂!當時熊瞎子竄出來,我嚇壞了,只顧着撒丫子跑,撞石頭上昏過去了而已。沒甚麼大礙。爹呢?”
大嫂抹淚:“爹剛纔就醒了,但一句話都不說。”
蕭援朝看蕭賀醒來,滿是死氣的眼露出一絲欣慰,聲音嘶啞:“小賀,你過來。”
蕭賀走了過去。
蕭援朝滄桑老臉,滿是苦澀:“爹老了,不中用了。打了一輩子獵,到頭來讓那畜生給啃了。”
他把最心愛的獵槍,塞到蕭賀手上:“以後,這個家,就是你當了。要保護好你嫂子,照顧好三個孩子。可惜爹沒用,沒能替你張羅個媳婦。”
大嫂眼圈一紅:“爹,小賀才19歲,還是個孩子。”
蕭援朝眼中爆出精光,喝道:“19怎麼啦?他老子、他哥都不在了,他就得頂門立戶!”
聽他交代後事,大嫂噗通一聲跪在牀前:“爹!求您別說不吉利的話!兒媳就算砸鍋賣鐵,也供養你養老。”
蕭雨、蕭雪、蕭苗一擁而上,圍着蕭援朝大哭:“爺爺,別走。”
蕭援朝熱淚盈眶,摸着孫子孫女的頭:“孩子們,爺爺是個廢人,總不能眼睜睜拖垮這個家啊!”
蕭賀一把接過獵槍,大聲道:“爹、嫂子!啥也別說了。我蕭賀已經長大成人。以後這個家,我來頂門立戶,我來扛起來!”
蕭援朝、高偉彷彿不認識般,怔怔看着蕭賀。
這還是遊手好閒、整日好賭的蕭賀嗎?
蕭賀噗通一聲,跪在蕭援朝牀前,狠狠一巴掌抽在臉上,打得滿臉是血:“爹,嫂子!我蕭賀,以前不是人!要不是給我還債,爹不會冒險上山,也不會遇到笑老鬼。我知道說啥也晚了。從今兒起,爹嫂子看我怎麼做就完了。我要再賭,哪怕一次,就自S!”
蕭援朝滿是死氣的眼中,多了一絲驚愕、寬慰。
大嫂急忙去扶:“小賀,你別這樣。”
蕭賀咚咚磕頭,滿頭是血:“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千萬別想不開。兒子從今天起痛改前非,一定讓您老、嫂子和全家,過上好日子!”
蕭援朝長嘆一聲,老淚縱橫。
他看得出來,小兒子有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可惜,自己已是一個廢人。
這身打獵的祖傳手藝,教不了他了。
突然,門被人一腳粗暴踹開。
漫天風雪,倒灌進來,嚇得三個孩子大哭起來。
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拎着棍子,走了進來。
“蕭援朝!蕭賀!年關了!你蕭家欠我二十塊的賭債,今天必須還!”
爲首男人,獐頭鼠目,不懷好意盯着臥牀不起的蕭援朝。
“尤老三!”
蕭援朝捶牀大怒:“我兒子明明欠你十塊,怎麼打着滾變成二十?”
尤老三是蕭家屯有名的潑皮破落戶,設暗場,開賭局,還有幾個手下,無法無天。
蕭賀就是被他設局騙了,欠了十塊錢。
尤老三冷笑:“賭場規矩,從來是九進十三出。這債利滾利倆月,翻個番有啥稀奇的?今天,你家要是拿不出錢,就得把···”
他賊兮兮的眼,在大嫂高偉高聳的胸脯上滴溜溜打轉。
高偉是十里八鄉、遠近聞名的大美人,標緻人。
女人三十一枝花,又是寡婦,自然被尤老三盯上。
蕭援朝青筋暴起,低吼:“畜生,你敢?”
他正要起來教訓,卻一陣劇痛,癱軟在牀。
尤老三狂笑:“你個老不死的,要是你沒受傷,咱也不敢打嫂子主意。畢竟你有槍,又是老獵戶,可現在你廢人一個,蕭家還有甚麼人···”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冰涼涼、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腦門上!
蕭賀冷冷道:“滾!”
尤老三幾人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
尤老三渾然沒把手持獵槍的蕭賀,放在眼裏:“就憑你?一個廢物?你倒是開槍啊!你敢嗎?”
尤老三有恃無恐,頂着槍口往前走幾步:“開啊,你倒是開啊。不開我看不起你!”
大嫂攥緊粉拳:“小賀,他連S雞都不敢···”
蕭援朝低吼:“住手,大不了我把這條命賠給你!”
砰!
一聲槍響。
一屋子人,嚇了一跳。
尤老三抱着學血肉模糊的腿,在地上S豬般翻滾着。
蕭賀拿起冒着硝煙的獵槍,淡淡道:“這是你說的,我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