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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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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兒子你對象不該是個文靜的小女孩嗎?”

兒子帶女友上門,我滿心期待,見面卻遭當頭一棒。

這女友胳膊比兒子腿還粗,妥妥一金剛芭比

飯桌上兒子只顧着玩手機。

姑娘碰了碰他胳膊:“別玩了,再玩,我揍你!”

兒子立刻收起手機,我心裏越發介意。

沒幾天,催債的堵到家門口,爲首的男人大吼:

“三十萬擔保款,趕緊拿出來!”

我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姑娘跨步擋在我身前:“不許爲難老人。”

說着單手將180斤的催債頭子拎出門外。

這一刻,我認定她就是我家命定的兒媳婦!

1.

我咬牙供兒子讀完大學,只盼他娶個賢惠媳婦安穩過日子。

上週張強說週末帶女友回家。

我激動徹夜難眠,天剛亮就趕去菜場。

咬牙買好排骨活蝦和貴价草莓,滿心準備招待未來兒媳。

拎着東西往家走的時候,碰到同小區的張阿姨遛狗。

她問我拎這麼多菜乾啥,我一說兒子帶女友回來,她連說恭喜。

還說張強那孩子老實,找的媳婦肯定是嬌小可愛、說話軟乎乎的小姑娘

我連連點頭,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到家我便忙碌起來,換洗沙發套,擦淨窗戶,收拾場地。

拿出珍藏的茶杯備好待客。

收拾的時候我還在腦補。

未來兒媳肯定留着黑長直,扎着高馬尾,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說話聲音輕輕的,以後我教她包包子、擀麪條,我守小賣部,小兩口上班。

等過兩年生個大胖小子,我天天抱着去小區遛彎,跟老姐妹們炫耀。

越想我越樂,手裏的抹布都掄得帶風。

剛到兩點,門外的門鈴叮鈴鈴就響了

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沾了水的手,滿臉堆笑去開門。

門一開。

我的笑直接僵在臉上。

門口站着的姑娘穿灰運動套裝,袖口挽到胳膊肘

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比站在她身後的張強還高小半個頭。

她單手拎着兩桶二十斤的純淨水。

另一隻手拎着兩盒營養品,背上還背了個大大的運動包。

看見我,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梅姨好,我是蘇晴,張強說你家飲水機沒水了,我順路扛上來的。”

我盯着她的胳膊看了半天。

那胳膊比張強的小腿還粗一圈

張強站在她身後,跟個小跟班似的,撓着頭嘿嘿笑:

“媽,快讓我們進去啊。”

我扯出個僵硬的笑,側身把人迎進了屋

反手關上門的剎那,我狠狠剜了張強一眼

他脖子一縮,低着頭半句話都不敢說

蘇晴換鞋的時候特意把鞋擺得整整齊齊。

鞋上沾的灰都蹭在腳墊上,一點沒弄髒地板。

她先把兩桶水放到飲水機旁邊,順手就把空桶換了下來,動作利索得很。

換完水她把營養品遞到我手裏,說:

“梅姨,我聽張強說你有老寒腿,特意買了點補品,你平時喫着點,對膝蓋好。”

我接的時候碰到她的手,糙得很。

指節上還有薄繭,跟個小夥子的手似的。

我心裏更膈應了。

覺得這姑娘肯定***重活,一點沒有小姑娘的嬌柔,以後會不會欺負張強。

蘇晴一點沒察覺我的情緒。

換完水就繞到小賣部的冰櫃跟前,伸手摸了摸櫃門外側結的厚霜。

“梅姨,你這冰櫃是不是漏冷啊?”

“外面都結這麼厚的霜,費電還凍不住貨。”

“等我哪天有空拿工具過來給你修修。”

我扯了扯嘴角,敷衍地應了一聲。

心裏想我纔不用你修,找小區修理工也就二十塊錢,用不着你在這獻殷勤。

我給她倒了杯熱茶,她雙手接過去,連說謝謝梅姨。

我看着她握杯子的手,總覺得她下一秒就能把瓷杯子捏碎。

越看越彆扭,連之前準備好的家常話都問不出口。

之前我託人給張強介紹過好幾個姑娘,都是老師、護士,說話軟乎乎的,看着就賢惠。

結果張強一個都沒看上,原來找了這麼個主。

我心裏堵得慌,坐了沒十分鐘,就招呼他們喫飯。

一桌子硬菜擺得滿滿當當,都是我提前兩小時就開始做的。

我特意坐在蘇晴對面,打算仔細瞧瞧這姑娘

她喫東西沒那麼多講究,排骨啃得又香又爽

一點不矯情,還特意給我夾了塊燉爛的土豆

可旁邊的張強,從坐下就捧着手機。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指尖在屏幕上點得飛快,時不時皺下眉按掉彈窗。

他筷子沒夾幾次菜,頭埋得快貼到碗上

跟粘在手機上似的,半分不抬眼

有個電話打進來,他慌慌張張按掉了,我問誰啊,他含含糊糊說是推銷的。

我遞了好幾個眼色過去,他半分都沒察覺

我心裏的火蹭蹭往上冒。

這孩子,怎麼當着女朋友的面還這麼不懂事。

前幾天就看着他魂不守舍的,問他啥也不說,不知道藏着甚麼心事。

最近他手機裏的陌生電話也多,每次接了都躲到陽臺去,我問他他也不說。

我憋了口氣壓着火,正打算說他兩句

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蘇晴抬起指節,輕輕敲了敲張強面前的碗。

2.

蘇晴皺着眉看向張強。

“喫飯就喫飯,玩甚麼遊戲?”

“梅姨忙一上午做的飯,你瞟都不瞟一眼?”

她語氣不算兇。

卻帶着股說一不二的勁兒。

我手裏的筷子頓了頓。

嘴裏燉得軟爛的土豆都忘了咽。

我太清楚張強這臭毛病了。

上次遠房表姐來家喫飯,他也是全程捧着手機戳。

我罵了他三句。

他還頂嘴說工作消息不能耽誤。

今天倒是乖得離譜。

他手一抖,手機差點栽進面前的番茄蛋湯裏

他撇了撇嘴。

“我就回個消息......”

“有事喫完飯再說,現在把手機揣兜裏去。”

蘇晴的話音剛落。

張強愣是不敢反駁,乖乖把手機揣進了牛仔褲口袋。

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裏,連頭都不敢抬。

我握着碗的指尖,不自覺頓了頓

這臭毛病我念叨二十多年,都沒給扳過來

蘇晴一句話就好使了?

可這不代表,我就願意認她當兒媳

壯得跟個小夥子似的。

以後生孩子都費勁。

我心裏還是膈應。

一頓飯喫得我五味雜陳。

蘇晴喫飯不挑,甚麼菜都夾。

還時不時給我遞紙巾,給我夾燉得脫骨的排骨。

唯獨沒再給過張強好臉色。

喫完飯我剛要起身摞盤子。

腰還沒直起來。

蘇晴直接伸手按住了我的胳膊,她手勁不大但很穩。

我愣是沒站起來。

“梅姨你別沾涼水,歇着。”

她轉頭推了張強一把。

“梅姨忙活做飯,你洗碗是應該的,快點去。”

張強撅着嘴,端着一摞盤子就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很快響起來。

我放心不下。

悄悄扒着廚房門框看了一眼。

平時他洗個碗能摔兩個。

這次居然洗得認認真真,洗完還按大小擺回了碗櫃,連臺面都擦得乾乾淨淨。

我心裏悄悄犯嘀咕,這小子甚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我坐回沙發上喝水,就看見蘇晴蹲到了小賣部的冰櫃前面,伸手就拆後蓋的螺絲。

我皺着眉走過去。

“你拆它幹啥?壞了半個月了,維修師傅說要換零件得等一週,還得收我兩百塊。”

“小問題,冷凝管堵了。”

她頭也不抬地擺弄着手裏的改錐。

“我之前幫我爸修過好幾次冰箱,十分鐘就好。”

她指尖沾了灰也不在意,額角的碎髮掉下來。

她隨手往胳膊上一蹭,留下一道淺灰的印子。

我靠在門框邊,靜靜瞧着她忙活,心裏還犯嘀咕。

別修不好再給我弄壞了,到時候我還得倒貼錢修。

果然不到十分鐘,冰櫃就傳來了正常的運轉嗡鳴聲。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又找了個刮霜板。

把櫃門外側結的厚冰全颳了下來,擦得亮堂堂的。

“好了梅姨,以後溫度調高二度,就不容易堵了,外面無霜也省得你拿貨的時候凍手。”

我伸手摸了摸櫃門,果然很快就泛起了涼意。

之前化了的冰棒都重新硬邦邦的。

我到了嘴邊的謝謝沒說出口,只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冰櫃壞了半個月,我雪糕冰棒都不敢多進,怕化了賠本。

前前後後損失了好幾百。

她十分鐘就給我修好還擦乾淨了。

我心裏的那點反感,悄悄鬆了個小口子。

快到晚上的時候,蘇晴說她來做晚飯。

我本來想攔她,說家裏沒甚麼像樣的菜。

她直接拉開冰箱門,翻出來我昨天買的五花肉、土豆和豆角。

“都是家常菜,我做的味道還可以,你嚐嚐。”

她做飯的時候我靠在廚房門口看。

顛鍋的動作特別穩,五花肉煎得金黃冒油。

調料都是我平時常用的牌子。

放鹽的時候特意少舀了小半勺。

“我聽張強說你口味淡,不敢放多鹽。”

我愣了愣。

這事我只跟張強提過一次。

他居然連這個都跟蘇晴說了。

沒一會兒菜就端上了桌。

紅燒肉、土豆燉豆角,還有一盤拍黃瓜。

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我本來沒甚麼胃口。

我伸筷子夾了塊燉得油亮的紅燒肉

入口軟爛入味,肥而不膩。

我嘴硬說了句:“一般,比我做的差一點”。

筷子又伸過去夾了第二塊、第三塊,連吃了兩碗米飯。

喫完飯收拾完桌子。

我坐到沙發上,裝作隨口問她情況

“多大了?”

“你現在做甚麼工作呀?”

她擦了擦手坐過來。

“28,國家級健身教練,自己開了個女子健身工作室。”

“就在市中心寫字樓裏,專門做女性健身,很多寶媽、上班族都來練。”

我嘴角抽了抽,果然是幹這個的,難怪胳膊那麼粗。

頓了頓我又問她爸媽是做甚麼的

她還掏出一**身次卡遞過來。

“梅姨你平時守店坐久了肩頸疼,隨時去我那,我免費教你拉伸,還能緩解老寒腿。”

我接過卡,塑料卡片還帶着她的體溫。

我哦了一聲,沒再問。

我對她的反感,從滿點的十分降到了七分

但還是覺得她不合適。

我想要的是那種溫柔賢惠,能在家相夫教子的兒媳婦。

不是這種胳膊比兒子腿還粗,看起來就能一拳把人打飛的健身教練。

晚上張強送蘇晴走。

蘇晴出門的時候還順手把門口的兩袋垃圾拎了下去。

又塞給我一小支藥膏。

“梅姨,這個是治凍瘡的,你冬天搬貨手容易凍,抹這個好得快,不留疤。”

我攥着涼冰冰的藥膏管,站在門口半天沒說話。

等張強上來,我堵在門口罵他。

“你是不是缺心眼?找這麼個姑娘回來?”

張強一臉委屈。

“媽,蘇晴人真的特別靠譜”

上次你急性腸胃炎燒到39度,是我喊她半夜送你去醫院

守了你一整晚給你擦身降溫,你當時燒糊塗沒認出來

我愣了一下。

我就說上次住院的時候隱約看見個高個子姑娘忙前忙後。

我還以爲是張強請的護工。

但我嘴硬不肯服軟。

“那又能怎麼樣?壯得跟個大小夥子似的。”

“以後日子怎麼過?你非要跟她處,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話說得狠,心裏也堵得慌。

張強這次倒是沒服軟,梗着脖子說話

“媽,我絕對不會後悔的”

“現在醫生都常說,愛運動的女生生孩子更順利,你別總抱着老觀念想事。”

說完他轉身就回了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獨自坐在客廳,憋了一肚子的火

手裏還攥着那支凍瘡膏。

張強牀頭櫃抽屜沒關嚴。

藏在裏面的擔保合同露出了一個白邊。

我當時心裏亂得很,壓根沒注意到。

第三天上午。

我在小賣部理新進的冰棒,剛搬完一箱腰有點疼。

正扶着腰揉呢。

手機響了,是個外地的陌生號碼。

我以爲是進貨的供貨商。

擦了擦手接起來。

剛“喂”了一聲,那頭粗嗓門的男聲傳過來。

“你是張強他媽吧?你兒子給周磊做擔保借了30萬,現在周磊跑了,這錢你們得還。”

我手裏攥着的冰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站都站不穩,扶着冰櫃纔沒摔下去。

3.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蠻橫。

“你是張強他媽吧?”

“周磊欠了我們30萬跑了,張強是擔保人,這錢你們家得還。”

我手裏還攥着剛拆封的冰棒棍。

周磊是張強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以前經常來我家小賣部蹭冰棒喫。

我皺着眉裝糊塗。

“你打錯了,我們不知道甚麼擔保。”

“別裝糊塗,擔保合同上籤的就是張強的名字。”

“限你們三天之內湊齊錢,不然我們就上門要。”

對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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