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家老宅拆遷款剛到賬200萬。

上門女婿趙磊當晚就把銀行賬戶拍在餐桌上。

“你給我轉一百萬買房，房產證上要寫我弟的名字。”

“快轉啊，你們林家的錢就是我的錢！我弟還等着交首付呢。”。

我當場冷下臉拒絕。

他猛地摔了筷子，怒氣衝衝地指責我：

“你就是看不起我農村出身！故意不想好好過日子是吧？”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我的銀行卡收進包裏：

“想拿錢可以，那你先把離婚協議簽了。”

1.

趙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抬手就把桌上的水杯掃到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脆響炸開。

趙磊蹲在地上捂着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居然哭了。

我斜着瞥了一眼，看見他指縫裏漏出的眼神。

眼裏半分紅意都沒有，全是算計。

“我入贅你們家一年多，起早貪黑幫你看超市搬貨。”

“過年連老家都沒回，沒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就拿100萬給我弟買個房，你就這麼擠兌我，是不是從來沒把我當家人？”

我還沒說話，他已經摸出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特意按了免提，聲音哽咽。

“媽，晚晚不同意給我弟買房，還說要跟我離婚。”

“你們是不是從來都看不起我是農村來的？”

我媽當時在小區廣場跳廣場舞，接到電話半個小時就趕回來了。

我媽進門就劈頭蓋臉罵我。

“林晚你是不是瘋了？”

“趙磊入贅到咱們家，戶口本都遷過來了，家裏的錢本來就有他一半。”

“給他弟買個房怎麼了？”

“以後他弟出息了，還能幫襯咱們家看店呢。”

我沒跟她吵，轉身從包裏掏出趙磊剛纔丟在桌上的購房意向書。

我手指擦過意向書封面上印的樓盤名，那是趙磊老家縣城最貴的小區。

我指給她看購房人那欄，明明白白寫着趙剛兩個字。

“媽你看清楚，他說買給他媽的養老房，寫的是他弟的名。”

“這錢給出去，以後跟咱們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媽掃了一眼意向書，眼神晃了晃。

我還以爲她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

結果她滿不在乎地把意向書往桌上一丟。

“趙磊這半年陸陸續續都在往他們家拿錢，怎麼現在你就心疼了？”

我愣了愣。

合着她早就知道趙磊一直在往家裏撈錢，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剛要開口反駁，趙磊已經站到我媽身後，

紅着眼圈給我媽遞了杯溫熱水。

“媽你別生氣，是我不好，不該提這個要求讓晚晚不高興。”

“大不了我弟的婚不結了，我總不能讓你們家爲難。”

他越裝懂事，我媽越覺得是我無理取鬧。

她伸手戳了戳我的額頭，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你看看趙磊多懂事，你怎麼就這麼拎不清？”

我盯着我媽維護趙磊的樣子，胸口堵得發慌。

“合着我家的錢，給他弟買房才叫懂事？”

“那他要是要我把經營了五年的超市也給他弟，我是不是也得雙手奉上？”

我媽臉一沉，滿不在乎地擺手。

“一家人寫誰的名字不一樣，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你是不是非要鬧得全小區鄰居都知道你欺負上門女婿，丟咱們林家的臉才滿意？”

2.

我指尖捏着皺巴巴的購房意向書，紙邊劃得指腹發疼。

看着我媽護着趙磊的樣子，我忽然氣笑了。

趙磊站在我媽身後，洋洋得意的看向我。

“林晚你就是太斤斤計較。”

“當初我入贅你們家，一分彩禮都沒要，現在拿100萬給我弟買房怎麼了？”

“之前你開超市週轉不開，還找我借過兩萬塊，現在這點錢都不肯出，不就是看不起我家裏人？”

我抬眼看向他，語氣冷得像冰。

“那兩萬塊，我第二個月就連本帶利轉了你兩萬二。”

“轉賬記錄現在還存在我手機裏，要不要我現在翻出來給你看？”

趙磊的臉唰的一下就僵了。

我沒停，接着往下說。

“你入贅這一年多，沒交過一分錢家用。”

“超市每個月給你開八千工資，你轉頭就全轉給你媽。”

“煙錢、油錢、平時買衣服的錢，全是從我這拿的。”

“去年你說你媽要做心臟手術，張口要五萬，我爸連猶豫都沒有就打給你了。”

“後來我找你要住院單走醫保報銷，你推三阻四說丟了。”

“轉頭我就看見你弟朋友圈曬新提的重機，剛好五萬塊。”

我把這些話一字一句砸出去。

趙磊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嘴張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我媽還在旁邊打圓場，伸手拽我的袖子。

“都是一家人，算那麼清楚幹甚麼？”

“趙磊孝順父母幫襯弟弟，是好事啊。”

我甩開我媽的手，沒理她。

視線直直落在趙磊臉上，問出憋了快一年的問題。

“我們結婚快一年了，你爲甚麼從來不帶我回你老家？”

趙磊的眼神一下子就慌了，飛快躲開我的視線，

半天憋出來一句。

“我老家房子破，路又爛，回去還要坐三個小時大巴，我怕你去了嫌棄，委屈了你。”

這話三歲小孩都不信。

之前我前前後後提過不下五次要回去看他爸媽。

他要麼說爸媽去外地親戚家幫忙了，要麼說家裏農忙沒人招待。

連去年過年，都藉口說超市要值班不肯回去。

我剛要再追問時，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趙磊看了眼屏幕後，突然臉色一變，轉身就往臥室衝。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我聽見鎖芯咔噠一聲，門被反鎖了。

我站在客廳，隔着門板能聽見裏面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偶爾漏出一兩句“急甚麼”“肯定拿到”的碎話。

不知道在跟誰通電話。

我媽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我剛纔不該把話說得那麼絕。

“趙磊本來就是上門女婿，心思敏感。”

“你這樣逼他，回頭鄰居知道了又要嚼舌根，說我們家苛待女婿。”

我沒接我媽的話，指尖攥着手機。

心裏的疑團越滾越大。

他之前說的他媽做手術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他老家到底藏着甚麼不能讓我知道的祕密？

3.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前一天剛跟銀行經理約好，今天去辦超市的經營貸。

這筆錢是用來新增生鮮冷鏈櫃的，合同都跟供貨商簽好了。

我走到玄關櫃前，拉開專門放證件的抽屜。

卻發現裏面放着的戶口本、我的身份證，全沒了蹤影！

我把抽屜裏的存摺、銀行卡、各類繳費票據全翻了出來，散了一桌子。

翻來覆去找了三遍，還是沒找着。

我第一反應就是趙磊拿的，連忙拿出手機查監控。

之前我怕超市丟貨，特意給全屋裝了帶雲存儲的監控。

除了臥室，所有公共區域都覆蓋到了。

我點開手機裏的監控APP，調昨天下午的回放。

時間跳到三點十分，我媽拎着廣場舞包出了門。

我在超市看店，家裏只剩趙磊一個人。

他鬼鬼祟祟走到玄關櫃邊，左右瞟了好幾眼纔敢動手。

他用之前配的抽屜鑰匙開了鎖，把戶口本和我的身份證揣進了外套內兜。

緊接着他就靠在沙發上打起了視頻電話。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

屏幕那頭是趙磊他媽，旁邊還擠着他弟趙剛。

趙磊臉上掛着我從沒見過的得意笑，跟昨天裝委屈的樣子判若兩人。

“媽，拆遷款昨天已經到林晚卡里了。”

“我明天就拿着身份證戶口本去銀行，轉100萬到你卡上。”

“拿到錢我立刻跟林晚離婚，回老家跟訂好的那個姑娘結婚。”

旁邊的趙剛插嘴，聲音又急又亮。

“哥你可快點，女方家說了三天內湊不齊首付，這親事就黃了！”

趙磊笑着應他，讓他放心，錢肯定到手。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涼，手機都差點握不住。

玄關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是我媽買菜回來了。

她手裏還拎着趙磊愛喫的醬牛肉，嘴裏唸叨着早上特意繞了兩條街買的。

我沒接她的話，直接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趙磊打視頻的片段。

我原以爲她看到這些，總能清醒過來。

結果她看完，眼神躲躲閃閃的，半天憋出一句話。

“他一個男的入贅到我們家，確實委屈......”

我愣在原地，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媽見我臉色不對，趕緊把菜放在鞋櫃上，伸手拉我的胳膊。

“哎呀，趙磊就是一時糊塗，肯定是被他媽和他弟逼的。”

“他平時那麼老實，怎麼會想着跟你離婚，都是家裏人給他施壓。”

“不就是100萬嗎，拆遷款總共有200萬，剩下的100萬也夠咱們花了。”

“你把錢給他，他肯定就收心了，以後兩口子還能好好過日子。”

我盯着她理所應當的臉，氣得胸口發悶。

“他都打算拿了錢就跟我離婚了，還怎麼好好過日子？”

我媽臉上沒有半分愧疚，還反過來勸我。

“他那就是說氣話，還不是你平時對他家裏人太摳了。”

“要是鬧大了離婚，鄰里街坊都知道你是二婚，以後不好找對象。”

“我們家招上門女婿還把人逼走，臉往哪擱啊？”

我看着她滿腦子只有面子的樣子，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4.

我沒再跟我媽掰扯。

轉身回房間的時候，指節攥得發白。

剛纔跟她吵了幾句，喉嚨發緊發澀。

我靠在房門上緩了兩秒，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他正在外地跟供貨商談冷鏈的合作，背景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我沒哭，直接把監控錄像打包發給他。

“趙磊偷拿了戶口本和我身份證，要轉100萬拆遷款，拿到錢就跟我離婚。”

我爸聲音瞬間沉了，隔着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火氣。

他跟旁邊的人撂了句“有急事，合作下次再談”，立刻應我。

“你別慌，把證據都存好，我現在開車往回趕，三個小時就到。”

掛了電話，我先把監控視頻備份到雲盤，又轉發到工作郵箱鎖好。

怕趙磊搶我手機刪證據，我還特意設了單獨的加密文件夾。

客廳裏傳來趙磊開門出來的動靜。

他應該是聽見我打電話了，也不裝老實了。

手裏還轉着我的身份證，故意晃給我看，靠在門框上笑。

“給你爸打電話也沒用。”

“戶口本在我手裏，你媽也同意給我錢。”

“就算你要起訴我離婚，拆遷款也是夫妻共同財產，怎麼着你都得分我一半。”

我還沒說話，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他媽的視頻電話，他故意開了免提擱在茶几上。

尖酸的罵聲立刻竄滿整個客廳。

“林晚那個不下蛋的雞是不是還不肯給錢？”

“我兒子入贅你們家，你們家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

“敢不給我就去她超市門口鬧，拉個橫幅罵她忘恩負義，讓她生意做不成！”

“耽誤我小兒子娶媳婦，我讓她全家都不得安生！”

視頻裏他弟趙剛還湊過來，指着鏡頭罵我。

“你個摳門女人趕緊轉錢，三天內湊不齊首付，我饒不了你！”

我媽趕緊湊到手機跟前陪笑臉。

“親家母你別生氣，小剛你也別急，我正勸晚晚呢，她很快就想通了。”

她說着還伸手要搶我手機，想刪我存的監控，被我側身躲開了。

趙磊得意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說，你媽都站我這邊，你鬥不過我。

接下來三個小時，我坐在沙發上沒說話。

我媽一會給趙磊遞洗好的草莓，一會湊到我耳邊灌毒雞湯。

說男人嘛難免顧着老家，等他弟結了婚，趙磊肯定就收心跟我好好過日子。

趙磊翹着二郎腿刷手機，當着我的面給房產中介發語音。

“那套三居室的房源你幫我留着，三天內我就能付首付。”

鑰匙開門聲響的時候，趙磊立刻坐直了身子，把手機往兜裏塞。

我爸拎着公文包站在門口，褲腿上還沾着高速上濺的泥點，明顯開得很急。

他另一隻手裏還拎着一袋糖炒栗子，是我上週跟他說的城郊那家老字號的。

趙磊立刻扯起笑臉迎了上去。

“爸，你可回來了，是晚晚誤會我了。”

“我就是想給我媽買個小房子養老，沒有別的意思。”

我爸側身躲開他的手，脫了外套隨手放在衣架上。

抬眼直接盯着趙磊，聲音冷得掉渣。

“把買房的合同拿出來。”

“還有你剛纔說的老家訂婚的事，一起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