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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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海員賀沉訂婚五年，我取消了三次婚禮。
每次定好婚期，最後都因他的航海任務一拖再拖。
這天，我受邀去幼兒園拍親子運動會。
活動前，我照常給他發消息。
“準備工作啦，想你。”
下一秒，賀沉回了我一張大海照片。
“等這次靠岸，我就回去娶你。”
我脣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抬起相機，對準操場上奔跑的家庭。
一個四歲左右的男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身邊的女人蹲下輕聲安撫。
這時，操場外衝進來一個男人。
男孩立刻破涕爲笑，張開手臂撲了過去。
“爸爸，你來了！”
男人一把將孩子扛上肩，又低頭親了親女人的額頭。
我職業性的按下快門。
咔嚓。
照片定格的瞬間，我看清了那張臉。
是賀沉。
......
“跑這麼急幹甚麼？童童又不會真生氣。”
程雪踮起腳，替賀沉擦去額角的汗。
“答應了兒子的事，當爸爸的怎能食言。”
賀沉握住她的手，垂眸看她。
“何況，我也想你了。”
每晚他也是這般的語氣和我傾訴思念。
我的手一點點收緊。
原來他口中那片海，藏着的是另一個家。
我停在他們三步之外。
程雪最先注意到我，她看了眼我胸前的工作牌。
“你是幼兒園請來的攝影師吧？”
賀沉轉過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臉上的笑意驟然凝住。
搭在程雪腰間的手，也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程雪察覺到異樣，側頭看他。
“老公，你認識這位攝影師？”
賀沉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認識。”
我看着他，又很多問題想要問出口。
可這三個字，讓我開不了口。
胸口像被甚麼狠狠捅了一下。
他把童童放下，快步朝我走來。
“夏微，別在這裏鬧。”
我垂眼看了看相機。
“我只是來拍運動會的。”
賀沉壓低聲音，眼底浮出一絲急切。
“晚點我跟你解釋。”
他語氣裏的懇求，和從前每次出海前哄我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程雪牽着童童走了過來，視線在我們之間打了個轉。
“老公，你們在說甚麼呢？”
賀沉迅速恢復了溫和。
“沒甚麼，我問問攝影師，能不能給我們多拍幾張。”
程雪順勢笑了起來。
“那正好，童童，快站到爸爸媽媽中間來。”
一家三口很快擺好了姿勢。
我站在原地。
賀沉眉心微微擰緊。
“攝影師？”
五年前，他曾摟着我的肩說，等以後有了孩子，每年都要拍一張全家福。
那時我以爲，他說的是我和他的以後。
如今，站在他身邊的人，換成了別人。
我慢慢抬起相機，對準他們。
鏡頭裏，賀沉一手牽着童童，一手攬着程雪。
三個人笑得親密又自然。
咔嚓。
快門落下的聲音，像替這五年的等待蓋了一個荒唐的章。
程雪走過來，笑盈盈地說：“謝謝，麻煩把照片傳給我吧。”
她拿出手機，點開二維碼。
賀沉臉色微變。
“雪兒，等園方發羣裏就行。”
程雪晃了晃手機，語氣裏帶着幾分撒嬌。
“我想現在發朋友圈。”
我看着她的頭像，是兩隻十指相扣的手。
男人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五年前，賀沉說自己當時沒錢，買不起鑽戒。
我便牽着他的手，把一枚素圈套進他指間。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如今，那隻手已經和另一個女人緊緊相扣。
程雪把照片發進朋友圈，又舉到賀沉面前。
“老公你看，我們一家三口是不是很般配？”
我轉身走向下一個拍攝點。
手機很快收到了賀沉的微信。
“晚點我去找你，別胡思亂想。”
我看着那句話，按滅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