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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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王府三年，蕭硯寒送給我的生辰禮，是一紙請封世子的摺子。
他養在別院的假千金，終究是生下了一個男孩。
我拿着摺子去尋祖母與長兄做主，卻隔着屏風聽見長兄冷漠的聲音。
“她佔了清璃的嫡女尊榮，如今讓清璃的孩子承襲世子之位，也算她還了債。”
祖母嘆了口氣。
“王爺肯留她正妃之位，已經是體面了。”
我心灰意冷。
回到王府，我沒有哭鬧，只把和離書遞到蕭硯寒面前。
“母子皆棄，還是和離？”
蕭硯寒沉默了很久，最終轉身離開。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纔回來。
我嘆了口氣，正要拿出攥了一整夜的孕期脈案。
他適時開了口。
“正妃之位只會是你，除了世子之位，你有甚麼條件我都......”
我打斷了他。
“不用了。”
我拽緊了脈案，抬頭對他笑了笑。
“你讓一切都簡單多了。”
......
“挽星，別同本王置氣。”
蕭硯寒抬手替我理了理頭髮，指尖清涼。
“清璃身子弱，孩子又不足月。若沒有名分，在宗人府也立不住腳。”
我靜靜的看着他。
“王爺打算如何安頓他們母子？”
我將孕期脈案收回袖中。
蕭硯寒脣角微揚。
“挽星，本王是在爲你打算。”
“你身子在北疆受過寒，太醫早說過不易受孕，有了這個孩子，外人便不敢非議你無所出。”
門簾微動，慕清璃抱着嬰兒走了進來。
“姐姐。”
她跪在地上，紅着眼開口。
“千錯萬錯都是清璃的錯。王爺憐我孤苦，纔多照顧幾分。若這孩子礙了姐姐的眼，清璃願帶他去莊子上自生自滅。”
襁褓裏的嬰兒隨即哭了起來。
蕭硯寒皺眉上前，將慕清璃擋在身後。
“起來說話，莫涼了孩子。”
他轉頭看向我。
“挽星，把你母親留下的長命鎖拿來。”
我站在桌案旁，掌心死死扣着袖口。
“那是阿孃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蕭硯寒失笑。
“一箇舊物罷了。清璃的孩子體弱，正好借你母親的軍煞之氣壓一壓。”
“你何必同嬰孩計較？”
慕清璃仰起臉，淚水漣漣。
“王爺別逼姐姐了，姐姐自幼在漠北長大，性子直，看不慣我也是常理。”
蕭硯寒臉色沉了下來。
“莫說胡話。”
隨後，他朝我攤開手。
“拿來，挽星。”
三年前，他在塞北風雪中接我回京。
他說：“挽星，往後有本王在，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如今，傷我最深的人也是他。
我盯着他伸出的手，指尖輕輕發顫。
“如果我不給呢？”
蕭硯寒眉心微蹙。
“挽星，你一向懂事。”
他信的是，只要給我留着正妃之位，我鬧過一陣，終究會自己退讓。
慕清璃低下頭，
“姐姐若實在捨不得，清璃不要便是。只是孩子夜裏總是驚厥，若出了甚麼事，清璃也不活了。”
蕭硯寒臉色一變。
“清璃，別胡說。”
他再次看向我。
“你非要逼她尋死嗎？”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只要慕清璃一滴淚，所有人便默認是我在逼她。
我取出烏木盒，將那枚舊金鎖掛在襁褓上。
金鎖撞上銀扣，發出一聲悶響。
“謝王妃成全。”
慕清璃俯身叩首，脣角微揚。
蕭硯寒攬住我的肩。
“本王就知道你識大體。”
“過幾日是母后壽宴，本王讓內務府給你裁了新衣。屆時，你帶這孩子一同進宮。”
我避開他的手，後退半步。
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王爺，侯府大公子派人傳話，老夫人請王爺與王妃過府，商議世子冊封之事。”
“嗯。”
他帶着慕清璃轉身而去。
行至門口是，他輕聲開口。
“挽星，做些準備。”
我站在原地，看着離去的身影。
袖中的脈案被我捏成了一團。
我轉頭吩咐貼身侍女雲苓。
“去把前幾日收到的北疆來信找出來，燒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