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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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前女友唐恬，離婚、欠債、走投無路借住在我家。
她有潔癖，每天雷打不動幫我大掃除。
我備在家裏的哮喘藥，次次都被她精準處理掉。
忍無可忍後，我跟丈夫說了這件事。
他窩在沙發裏刷短視頻，眼皮都沒抬：
"人家好心幫你收拾屋子，你又沒出事，至於嗎？"
公公心臟不好，爲了不讓他兒子擔心，求我瞞着這件事。
我原以爲他當我是親人，可就連公公都拉着我的手勸：
"梨梨，藥沒了再買嘛，恬恬又不是故意的。"
飯桌上三個人的笑聲，把我隔絕在外。
我端着碗坐在桌角，像個多餘的租客。
後來，唐恬又開始大掃除了。
我看着她熟練地掀開米缸，把那瓶急救藥丟進了垃圾袋。
這一次，我沒補。
反正那藥，是給他爸救命的，又不是救我的。
......
我把垃圾桶裏那瓶哮喘藥撿出來的時候，手在抖。
棕色的小瓶子躺在西瓜皮旁邊，瓶身上還沾着咖啡渣。
我擰開看了一眼，藥片泡了湯水，已經糊成一團。
那是我換的第十二個地方。
衣櫃頂層、書櫃背後、牀底的收納箱，甚至廚房米缸的最底下。
不管藏哪兒，唐恬都能在大掃除的時候精準翻出來。
我拎着瓶子走到客廳，她正跪在地上擦地，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唐恬，你告訴我，這瓶藥塞在米缸最底下，你是怎麼把它掃出來的？"
她愣了兩秒，眼圈唰地紅了。
"梨姐......我看瓶子埋在米里，我真不知道那是甚麼藥......"
她哭得肩膀直抖："我住進來白喫白喝，就想幹點活贖罪，你不會覺得我是故意的吧......"
季承安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撞上這一幕。
他拎着行李箱，剛出差回來。
看見客廳裏的場面，眉頭瞬間擰起來，箱子一扔，兩步擋在唐恬面前。
"溫梨！你又在幹甚麼！"
我心口發涼。
他回家第一件事，永遠是不分青紅皁白地護着她。
唐恬拽着他的袖子，眼淚掉得又急又碎：
"承安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姐的藥......我這就去買，我賠......"
季承安的臉沉下來，衝我壓着火：
"一瓶藥而已，你人不是好好的嗎？天天爲這點事上綱上線，有意思嗎？"
一瓶藥而已。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潔癖。
直到我託以前的同事科普過，真正的潔癖，強迫的是"清潔"，不是精準定位某一類東西。
她收拾我梳妝檯上的口紅，從來沒扔過一支。
偏偏每一次，都是藥。
我哮喘發作的時候，胸口像被卡車碾過，黃金搶救時間只有幾分鐘。
藥沒了，醫院在十二公里外。
甚麼後果，我不敢想。
"你就非要這麼陰暗地揣測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季承安揉着眉心，"她爸是爲了救我爸纔沒的，溫梨，你有沒有良心？"
廚房裏傳來燉湯的聲音。
公公一直在裏面忙活，從頭到尾沒出來。
我扶着牆走過去："爸，您說句公道話。"
我以爲，我爲他跑前跑後大半年，他至少會站我這邊。
可他衝着唐恬的方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恬恬也是好心，屋裏乾淨了對誰都好。梨梨，藥沒了再買嘛，爸給你錢。"
說着他掏出手機，當着全家的面，給唐恬轉了一萬八。
"恬恬下週面試，買兩套像樣的衣服，別讓人看輕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上個月我說想給爸換個準一點的血壓計，一千二，季承安說家裏開銷大，讓我再等等。
廚房裏，公公掀開鍋蓋：
"喫飯喫飯，今天恬恬掌勺，做了她最拿手的硬菜。"
八仙桌上，宮保雞丁、腰果蝦仁、琥珀核桃、八寶飯。
我對堅果過敏，嚴重到進過搶救室的那種。
這些菜偏偏全都帶堅果。
我攥着手機，給常去的那家藥店店長髮了條信息：
"張姐，之前的單子全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