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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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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剛發出去,會議室的門便在我身後落了鎖。

賀京州顯然沒把我的話當真。

他朝我遞來藥盒和溫水。

“把藥吃了。”

“今晚的事,我可以當成你病情發作。”

五年來,每當我質疑他、反抗他,賀京州都會用同一句話替我下結論。

我不是難過,不是憤怒,只是病了。

許梔夏靠在會議桌邊,鞋尖沾着我親手挑選的奶油。

她低頭蹭了兩下,恰好碾碎蛋糕上“週年快樂”四個字。

“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許梔夏說着道歉的話,身體卻沒有挪開。

賀京州皺了皺眉,看的不是她,而是我。

“別嚇到梔夏。”

“蹲下,把這裏收拾乾淨。”

周圍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我發瘋。

我卻真的蹲下去,一塊塊撿起瓷盤碎片。

鋒利的邊緣割進掌心,血珠落在奶油上,像五年前車禍現場那攤怎麼也擦不乾淨的血。

一雙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許梔夏抓起我的手,笑得天真。

“賀律師,這枚徽章好漂亮。”

那是我第一次獲評年度金牌律師時,行業協會頒發給我的紀念徽章。

賀京州曾答應過,無論我變成甚麼樣,都不會碰屬於我職業生涯的東西。

可下一秒,他握住我的手,直接摘下徽章。

傷口被擠壓,我疼得指尖發抖。

“留着過去的東西,只會讓她一直活在過去。”

賀京州將徽章放進許梔夏掌心。

“你拿去用。”

“蘇桃,你本來就不該再戴。”

最後一點可笑的留戀,隨着這句話徹底斷了。

回到家,賀京州親自送我進臥室。

他用溼毛巾擦乾淨我的手,熟練地消毒包紮,動作一如過去五年般溫柔。

如果沒有查到真相,我大概又會騙自己,他還是愛我的。

藥片被送到脣邊。

“張嘴。”

我順從地把藥含進去。

賀京州看着我喝完水,臉色才緩和下來。

“梔夏年輕,不懂事,你別和她計較。”

“等明天的庭審結束,我會把案卷收回檔案室。”

賀京州說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我含着藥,含糊地問:

“徽章還我。”

賀京州沉默片刻。

“蘇桃,懂事一點。”

門關上的瞬間,我把藥吐進手帕。

過去兩個月,我已經學會避開走廊裏的監控。

賀京州去洗澡後,我赤腳走進書房,用他的指紋膜打開保險櫃。

最上層放着當年的事故卷宗。

往下,是五年來每一份診療記錄。

我一頁頁翻過去,發現每當醫生寫下“病情好轉”,幾天後我的藥量就會增加。

去年三月,我已經能夠獨自出門,甚至可以閱讀簡單的案卷。

賀京州卻以代理監護人的身份,在評估表後提交意見:

【患者仍有攻擊和逃離傾向,建議強化依賴性治療。】

最後一份病歷只有半個月前。

醫生認爲我可以逐步停藥,恢復正常工作。

賀京州的回覆卻是:

【她不能恢復獨立生活能力。】

【否則,她會離開我。】

浴室水聲驟停。

我迅速拍下記錄,將一切恢復原樣。

剛躺回牀上,賀京州便推門進來。

他俯身摸了摸我的頭,像確認寵物還在不在籠子裏。

“睡吧。”

“明天醒來,就甚麼都忘了。”

天亮前,我離開了賀家。

賀京州從不鎖臥室的門。

因爲他篤定,一個聽到汽車鳴笛都會發抖、連法院大門都不敢靠近的女人,根本逃不出他爲我準備的家。

可這一次,我獨自走過車流最密集的街道,進了醫院。

剎車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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