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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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男友花1800萬包下演唱會，安慰他失戀的女兄弟。

天生光敏感的我不死心地追到體育場，正看見他單膝跪地，把戒指遞給了她。

舞臺燈一掃過來，我就開始發抖。

“裴嶠，我不舒服......”

江月一把攬過我，笑得爽朗：

“你就是太矯情，兄弟幫你脫個敏！”

她衝導播一揮手。

大屏幕上，出現了我抽搐的臉，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淌，被放大了幾十倍。

他那羣兄弟笑成一片，對着屏幕錄像：“這是給月月跳舞助興呢！”

我想躲，卻被裴嶠按住了：

“別喫醋，求婚是假的。”

“她心情不好，哄哄她而已，你配合點。”

江月又拽他胳膊：“光看演唱會多沒勁，放煙花嘛！”

他笑着點頭。

漫天煙花炸開，白光一下一下砸進我眼裏。

我徹底倒下，嘴裏湧出白沫，喉嚨被堵得死死的。

意識模糊之前，我聽見江月的驚呼：

“180萬的煙花，你說放就放啊？”

裴嶠笑得寵溺：“你喜歡，以後天天放。”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抓住了他的褲腳。

他低頭看了一眼，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攬着江月進了休息室。

門關上了。

出來時，裴嶠脖子上一片紅痕，滿眼不耐煩：

“阮橙，人都走光了，還賭氣？”

我飄在空中看着他。

煙花放完那一刻，我就沒了呼吸。

婚禮沒辦成。

四萬個座位，正好給我開追悼會。

......

婚房的門一開，裴嶠就把江月抱了進去。

“藥勁還沒過？”他把她放在我們的婚牀上，聲音壓得很低。

江月抓着他不放：“那個人渣在我酒裏下的東西......阿嶠，剛纔要不是你，我就......”

裴嶠沉默了一會兒，替她拉好被子。

“月月，今晚是沒辦法。”

“但以後不能了。”

“我要娶的人，是阮橙。”

我飄在天花板下面，看着他。

原來他推開我、走進那間休息室，是因爲江月說她被下了藥。

可他不知道，那時候，我也快死了。

裴嶠走出臥室，第18次撥我的電話。

還是關機。

他煩躁地扯松領帶，手指卻一直攥着手機，屏幕上是我們的合照，他沒有換過。

“又關機，又玩失蹤。”

“穿着婚紗滿城跑，她是存心要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來臺？”

伴郎周屹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

“她就這德行，從小到大一不順心就躲起來。晾一晚上，明天自己就回來了。”

周屹是我的發小。

今天在體育場，舉着手機錄我出醜的人，就是他。

臥室裏，江月披着裴嶠的外套走出來，眼圈紅紅的：

“都怪我，求婚是我鬧着要的，煙花也是我要的，阮橙肯定是喫醋了。”

“阿嶠，你別跟她生氣，要不我明天去給她道歉？”

裴嶠皺眉：“你道甚麼歉？是她自己心眼小。”

“她那點光敏症，以前見個閃光燈就要死要活，都是被我慣出來的。”

我想告訴他，我沒有喫醋，也沒有賭氣。

我只是被那場煙花照倒，吐出來的東西堵住了喉嚨。

然後，就再也喘不上氣了。

裴嶠進了廚房，給江月煮醒酒湯。

他以前從來不進廚房。

我胃疼的時候，他只會給我叫外賣。

江月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忽然“咦”了一聲：

“同城推送，說體育場散場後，看臺上有個女的倒在座位底下，一直沒起來。”

她笑着把屏幕晃了晃：

“肯定又是哪個追星追瘋了的。”

周屹也笑：“今天包場，還能有誰？說不定是清潔工偷懶睡着了。”

廚房裏，裴嶠關了火，端着湯走出來，頭都沒抬：

“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先喝湯。”

江月接過碗，眼珠一轉，看見了牀頭那張我和裴嶠的婚紗照。

“阿嶠，這照片看着有點瘮人，能不能扣過去？我今晚睡不着。”

裴嶠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照片裏，我笑得眼睛彎彎的，他從背後抱着我。

那是他親手挑的，說要掛在牀頭一輩子。

最後，他伸手，把照片扣在了櫃子上。

“睡吧。”

“等她明天回來，我正好帶她去拍一套更好的。”

我飄在照片上方。

他不知道。

我永遠等不到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