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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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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晚期,深夜,我獨自在家,有人入室行竊。

監控給江徹發了預警。

可直到我被小偷推倒,一刀捅了肚子,也沒有等到救援。

最後,還是我自己從昏迷中醒來,掙扎着打了120,報了警。

命保住了,孩子沒了,子宮也被迫切除。

江徹在我九死一生之後,姍姍來遲,痛哭不已。

“露凝,對不起!我再也不會留你一個人在家了......”

見我不語,他又握着我的手,補充道:

“你放心,就算你以後不能生了,我也不會不要你。”

我抽回了手,淡淡問:“昨晚你去哪兒了?”

他一下啞了火。

其實不說我也知道。

他帶的研究生裴婉茵和室友鬧矛盾,哭得不可開交。

當時他收到了監控預警,卻還是關了手機,繼續幫她調解。

他以爲,我會像從前一樣體諒他。

他甚至以爲,我失去了子宮,他還願意要我,我就該感恩戴德。

直到一個月後,我出院了。

他對我說:“下週五我有空,我們一起去把結婚證領回來吧。”

之前爲了買二套房,我們辦了假離婚。

約好買完就復婚。

可現在......

我涼涼一笑:“再說吧。”

......

江徹霎時間有些慌,一把握住我的手。

“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

“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有急事......”

有甚麼事,能急過家裏孕晚期的妻子呢?

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溫度,心裏一片冰涼。

其實我本想直接告訴他,我不打算和他復婚了。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新房還在我名下。

這時候攤牌,他和他爸媽肯定以爲我別有所圖。

到時候糾纏不休,影響我的生活和工作。

我得先把房子處理了,再跟他斷乾淨。

於是我對他說:“我很累,想休息一段時間。”

他明顯鬆了口氣。

“那下個月吧,下個月我們再復婚。”

我不置可否,徑直上了車。

到家後,剛推開門,就聽見一聲狗叫。

一低頭,是一隻金毛幼犬。

江徹彎腰抱起小金毛,獻寶似地遞過來。

“喜歡嗎?以後我工作忙不在家,就讓它來保護你。”

我看了看狗,只覺得可笑。

剛結婚時,我就想養狗。

江徹和他父母嫌髒,輪番上陣,勸我打消這個念頭。

如今終於肯買狗哄我了。

我卻早就不想要了。

我想要的,只是他那天晚上,能及時看到監控。

不求他能立即趕回來,幫我報個警也行。

可是他沒有。

不過狗子無罪,我還是接了過來,把它放到了沙發上。

正要找個零食來喂,廚房裏鑽了個人出來。

“師孃!你終於出院了!”

裴婉茵繫着我的碎花圍裙,笑容燦爛。

我轉頭看向江徹。

他避開我的目光,解釋道:

“婉茵的室友實在太過分,往她鞋子裏放刀片,宿舍實在住不下去了。”

“她馬上就要畢業了,就在我們家借住兩個月。”

“剛好我指導下她的畢業論文......”

我還未開口,裴婉茵就抓住我的手,誠懇地說:

“師孃你放心!我住在這裏,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我抽回了手。

“我需要靜養,你出去租個房子,或者申請換宿舍。”

她眼眶一下紅了,哽咽道:

“師孃,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您就不能收留下我嗎?”

說着又從廚房端來一碗雞湯。

“師孃,這湯我燉了一上午,專門給你坐月子喝的......”

見我神色有變,她好似纔想起來,慌忙改口: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孩子沒能順利生下來。”

“這是給你補身體的。”

“你嘗一嘗,好不好?”

我心裏一陣悶痛。

這一個月,我總是刻意迴避孩子這個話題。

不然我會整宿整宿地哭,失眠,大把掉頭髮。

她輕飄飄一句話,又將我拽回那片血泊。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怒不可遏:

“這是我家,你滾出去!”

碗砸在了牆上,雞湯潑了一地。

裴婉茵驚叫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江徹急了,一把推開我,攬住了她的肩,關切地問:

“燙到了沒有?我看看。”

她抽噎着抓住他的袖子:

“老師,你勸勸師孃,不要趕我走......”

“我真的很能幹......你們拿我當保姆就行......”

江徹被她哭得心都化了,轉頭就吼我:

“林露凝,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她都這樣討好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肚子上的刀口還沒長好。

剛纔他那一推,更是痛得厲害。

我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不想看見她,不行嗎?”

門外公婆恰好趕到,便走進來一起指責我:

“人家是小徹的學生,也是你的學生,你作爲師母,怎麼一點肚量都沒有?”

“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上不得檯面,現在還成了個不下蛋的母雞,嘖嘖,也就我們家江徹不嫌棄你......”

我死死咬着嘴脣,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江徹這才走過來,替我擦了擦淚。

“別哭了。爸媽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裏去。”

他摩挲着我的臉,見我不再出聲,又勸道:

“婉茵只住兩個月,等畢業就搬走。”

“我平時工作忙,她在家裏也能陪陪你。”

“你就讓她留下,好不好?”

我抬頭,直視他的雙眸。

“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又何必問我?”

他將我攬進懷裏,堅定地說:

“你是我的妻子,我肯定要徵求你的同意。”

他的嗓音依舊那麼悅耳。

他的懷抱,也依舊寬闊而溫暖。

好像甚麼都沒有變。

可我知道,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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