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清晨，醫院給我打來電話。

“黎小姐，您妹妹的手術時間定下來了。”

妹妹從小就懂事，哪怕難受，也只會笑着說沒事。

這次手術排在週四上午。

醫生說，家屬最好在，她會安心很多。

我提前去請了假。

裴延批得很快，還多問了一句。

“她最近狀態怎麼樣？”

我怔了怔，“不算很好，所以這次手術，我有點害怕。”

他點頭，“沒事，有事給我打電話。”

那一刻，我竟然還信了。

可手術前一天下午，裴延把我叫進辦公室，推來一份資料。

“明天上午，跟我去會場。”

我愣住。

“你忘了嗎。我請過假，照晚明天手術的。”

裴延靠着椅背，語氣平靜。

“我知道，但若棠負責的材料出了問題，對方把時間改到明天，她接不住，只能你去。”

我看着他，聲音開始發抖。

“我妹妹在等我。”

裴延皺眉不以爲意，“醫院有醫生有護士，你去了也幫不上甚麼。”

“你先把這邊處理完，結束後我送你過去，醫藥費我替你出了。”

我盯着他，“如果趕不上呢？”

裴延沉默片刻，淡聲開口。

“那也沒辦法。”

我心口一震，眼眶一下就熱了。

“裴延，那是我妹妹的手術。”

“是我答應過她的，她看到我纔會安心。”

他語氣冷了幾分。

“我把最重要的事交給你，是因爲我信你。”

“換別人，我不會給這個機會。”

我幾乎想笑。

原來把刀遞到我手裏，再逼我自己嚥下去，也能叫信任。

第二天一早，我還是先去了醫院。

照晚躺在病牀上，臉色很白，看見我卻還是彎起眼睛。

“姐，你別怕，我沒事的。”

我替她把碎髮別到耳後。

“我很快回來。”

她乖乖點頭。

“好，我等你。”

到了會場，沈若棠正坐在前排，臉色發白，手裏緊緊攥着稿子。

裴延把耳機遞給我。

“你坐後面。”

我沒接。

“方案是我做的，爲甚麼我不能上臺？”

裴延壓低聲音。

“你現在不適合露面。”

“外面對你的議論太多了。”

我盯着他，心口發澀。

“所以我做的東西，要讓她站上去領功？”

裴延只說了一句。

“她需要這次機會。”

我看了他很久，最後還是接過耳機。

發佈開始後，沈若棠站在臺上照稿念。

一被問細節，她就卡住。

我坐在最後一排，一句一句替她補。

手機在掌心震了三次，都是醫院來電。

我剛想接，裴延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只能按掉。

會議結束後，我衝出會場，直奔醫院。

可我還是晚了。

手術室的門已經關上。

護士輕聲告訴我。

“病人剛纔一直在找姐姐。”

我站在門口，喉嚨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手術室的小窗開了。

照晚被推進去前，隔着門看見了我。

她衝我笑了笑。

“姐，你來了就好。”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張了張嘴，只擠出一句。

“對不起。”

二十分鐘後，裴延和沈若棠也到了。

沈若棠抱着花，一臉歉意。

“棲寧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沒做好，你也不會趕不過來。”

我抬頭看她，眼眶通紅。

“你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

“你能把那段時間還給我嗎？”

她一下紅了眼。

裴延沉聲道：

“夠了，你是甚麼身份對人撒脾氣？別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

我怔在原地。

三年，他從未像這樣維護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