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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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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懷疑眼前的女兒是假的,是她把一盤清蒸鱸魚推到我面前。

“媽,這魚可鮮了,你嚐嚐!”

我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寒意。

清鳶從小就知道,我嫌腥,碰不得一點魚蝦。

餐桌上永遠有這道菜是因爲她愛喫。

我壓下心頭驚懼,裝作不經意試探:

“鳶鳶,你從小怕水,這次去海島蜜月,玩得不盡興吧?”

說話間,我死盯着她的手。

清鳶十歲那年意外落水,留下了嚴重的創傷後遺症,

只要一提到水,她就會下意識絞緊手指。

可眼前人毫無異樣。

她親暱地靠向新婚丈夫陸硯辭:

“有硯辭在我不怕了,我還下海潛水了呢。”

陸硯辭抬眸看向我。

眼裏依舊閃着我不喜的算計和精明:

“媽,你放心,我的愛能治癒清鳶所有恐懼。”

當初若非女兒以死相逼,這門婚事我絕不同意。

爲求證,我讓人拿了女兒的頭髮去做檢測。

可結果卻像一記悶棍砸在我頭上——99.99%,確認親生。

我強壓疑慮,反覆告訴自己是我多疑了。

直到一個月後。

一通歸屬地不明的陌生求救短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短信內容很短:媽,救我!

......

“陳卓,立刻去查這個號碼,我要知道它發出的精確基站位置。”

我把手機屏幕推到助理陳卓面前。

那是跟了我十年的心腹。

陳卓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條僅有四個字的短信,神色微斂。

“沈董,這號碼沒有實名歸屬地,大概率是黑戶卡。”

“黑卡也有信號塔,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關係,去查。”

我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冰涼。

陳卓沒有多問半句,點了點頭,轉身退出了書房。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盯着虛空處,胸口像是壓了一塊浸水的海綿。

一個月了。

自打女兒跟陸硯辭度蜜月回來,那種揮之不去的違和感就一直纏繞着我。

那盤清蒸鱸魚。

那雙提到水卻不再絞緊的手。

可是,那份白紙黑字蓋着公章的DNA檢測報告,又清清楚楚地寫着99.99%。

我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將紛亂的思緒壓入心底深處。

我是沈家現在的掌權人。

在商海沉浮半生,我習慣了用證據說話,不信直覺,不信鬼神。

但這條突如其來的短信,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精準地挑破了那層被檢測報告糊住的窗戶紙。

我拉開抽屜,將手機鎖了進去,起身下樓。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客廳裏的笑聲便傳了上來。

“硯辭,你看這艘遊艇怎麼樣?內飾全是我喜歡的粉色。”

那是“清鳶”的聲音。

嬌嗔,甜膩,帶着不加掩飾的雀躍。

我站在陰影裏,垂眸看去。

她正靠在陸硯辭的懷裏,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訂製遊艇圖冊。

陸硯辭端着一杯紅茶,指腹輕輕摩挲着杯壁。

他笑得很溫和,眼神卻並未落在圖冊上。

“只要你喜歡,就都好。只是這艘造價不菲,不知道媽會不會同意。”

“清鳶”嘟起嘴,將圖冊往茶几上一扔。

“我媽就我一個女兒,沈家的錢早晚都是我的。一艘遊艇算甚麼,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我媽也會給我摘下來。”

她拿起一顆車厘子塞進嘴裏,毫無形象地吐出核。

我的腳步頓在臺階上。

真正的清鳶,絕不會說出這種話。

她從小被我教導得內斂知禮,甚至有些過分懂事。

因爲我忙於集團事務,她總是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觸沈家的財富,生怕別人說她是躺在金山上的廢物。

更別提,真正的清鳶,嚴重暈船。

“媽,您下來了?”

陸硯辭率先發現了我。

他站起身,得體地撫平了西裝褲上的褶皺,嘴角掛着無懈可擊的笑容。

“清鳶”聞言,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跑過來挽我的手,而是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

“媽,您快過來看看。”

她朝我招手,語氣像是在吩咐家裏的傭人。

我穩步走下樓,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目光落在茶几那本遊艇圖冊上。

“看中游艇了?”我聲音平靜。

“是啊媽。”她終於坐直了身子,“硯辭特別喜歡海釣,我想着買艘遊艇,以後週末我們就能出海玩了。”

我端起傭人剛送上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我記得你以前,一上船就吐得昏天黑地,現在連這個也治癒了?”

我的目光直直刺向陸硯辭。

陸硯辭神色未變,反而溫柔地看向身邊的女人。

“媽,人總是會變的。以前鳶鳶是缺乏安全感,現在有我陪着,很多心理障礙都克服了。”

“是嗎。”我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

“清鳶”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一絲異樣,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媽,您是不是捨不得給我買?上個月您剛給貧困山區捐了五千萬,女兒要個遊艇您就心疼了?”

她撇着嘴,眼底卻閃過一絲隱祕的貪婪。

我看着那張與我女兒一模一樣的臉,心底的寒意再次蔓延。

上個月,我覺得愧對女兒。

因爲那份DNA報告讓我以爲自己多疑了,所以我補償性地給了她一張不限額的黑卡。

結果,短短半個月。

她買了十幾只稀有皮愛馬仕,全款提了一輛超跑,甚至還給陸硯辭名下的空殼公司轉了五百萬。

這根本不是補償,這是在餵養一個無底洞。

我壓下眼底的銳利,語氣放緩。

“不是捨不得。只是這艘遊艇交付週期要兩年,你等得及嗎?”

“清鳶”眼睛一亮,立刻接話。

“硯辭說有個現成的轉讓名額,只要加點錢就能直接過戶到他名下,下個月就能提船。”

我心中冷笑。

原來在這裏等着我。

不僅要遊艇,還要直接過戶到陸硯辭名下。

我看着陸硯辭那張溫潤的臉,緩緩開口。

“硯辭考慮得真是周到,不過過戶到你名下,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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