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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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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這輩子,給別人當過兩次金絲雀。

第一次涉世未深,跟了個剛離異不久的暴發戶。

那時我天真愚蠢,以爲年輕漂亮就是資本。

直到前任帶人上門把我家砸爛,而他全程冷眼旁觀。

我淨身出戶,走得乾乾淨淨。

第二次我學聰明瞭,跟了圈內出了名有邊界感的金融新貴傅硯洲。

結婚三年。

他會主動向我報備所有行程,也和任何異性保持距離。

他說:

“和我結婚,不需要有任何擔驚受怕。”

我以爲我終於遇到了對的人。

直到一天夜裏,他接到一通女人打來的電話。

“阿硯,我回來了,你說過的會等我,還作數嗎?”

我看着他眼底的猶豫。

意識到這第二段婚姻也走到了頭。

天亮之前,我主動敲開傅硯洲的書房。

遞上了離婚協議。

“我叫了搬家公司,他們說明天才能到。”

“今晚,需要我搬出去嗎?”

1.

書房安靜了兩秒。

傅硯洲抬頭,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盯着那份離婚協議沉默許久,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不用。”

“離婚後,這套房子留給你。”

我乖巧點頭。

轉身離開時,傅硯洲忽然叫住我。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目光輕飄飄落在我身上,還是問道:

“溫酒,我從沒說過我會因爲月妍和你離婚。”

“爲甚麼這麼做?”

我垂下眼眸。

“我不主動提,你就不會和我離婚嗎?”

男人怔了一瞬,輕輕偏開目光:

“抱歉。我會補償你。”

我“嗯”了一聲,退出書房,輕輕把門關好。

我不是甚麼喜歡成全別人的人。

主動提出離婚,只是想趁着傅硯洲對我還有愧疚,多撈點好處。

畢竟有了上一段婚姻的經驗,

我早就清楚愛不過是身外之物,錢纔是最紮實的保障。

果不其然,第二天傅硯洲把簽好字的協議遞到我手中時,

裏面的賠償條款多了很多。

去民政局登記離婚時,傅硯洲習慣性地拉我的手。

我輕輕躲開,小聲說:

“傅先生,別這樣。”

傅硯洲皺眉:“我們還沒離婚。”

我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

馬路對面,站着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長相清純,眼尾帶着一抹恰到好處的紅。

楚月妍。

那個哭着給他打電話的前任。

正一臉委屈地盯着他準備拉我的手。

傅硯洲立刻收回動作,大步朝楚月妍走過去。

他先是質問楚月妍爲甚麼擅自跑來。

又將她死死抱進懷裏,像抱着一塊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才知道傅硯洲真正在意一個人,是這副模樣。

不是體貼,不是溫柔。

而是失控,是偏執。

他把楚月妍帶到副駕駛,然後自己也上了車。

車輛疾馳而去,濺起的水花落在我白色的裙襬上。

不一會,手機振動。

傅硯洲的消息出現在聊天框。

【月妍情緒不穩,我先安撫好她。你先去民政局等我。】

【剛纔,謝謝。城西的房子你看上哪一套,我也送給你。】

2.

天空下起小雨。

我沒帶傘,在雨幕中等出租車。

到了民政局,我坐在門口等傅硯洲。

大廳人來人往,也有很多登記結婚的新人。

我看着他們臉上的笑意,想起三年前,我和傅硯洲登記結婚的場景。

他耐心地替我整理白襯衫的領口,溫聲說我可以再離他近一些。

快門按下的瞬間,傅硯洲藏在桌子下的手悄悄牽住了我。

那時我是真的決定,這輩子,就跟定傅硯洲了。

手機震了震,一個很久沒有動靜的羣跳了出去來。

是京城金絲雀們的一個羣,大家會在裏面分享自己傍上了哪個大款,熱心一點的,還會給別的金絲雀介紹老總。

新消息是一張截圖。

我點進去,是傅硯洲屏蔽我的一條動態。

圖片裏,楚月妍坐在副駕駛上,手裏捧着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玫瑰。

配文:【玫瑰和我都在等你】

發消息的是和我素來不對付的安娜,她冷嘲熱諷道:

【當初信心滿滿說跟對了人,到頭來還不是被甩了。】

【讓我猜猜,這會該不會已經在民政局等着離婚了吧?】

我沒有回覆,只是忽然想起結婚三年,傅硯洲幾乎把所有的花都送遍了,偏偏沒有送過玫瑰。

他說玫瑰不襯我,不好看。

現在才知道,原來在他心裏,配得上玫瑰的另有其人。

可我當初不懂,還不自量力地和傅硯洲鬧過脾氣。

工作人員即將下班的前一刻,傅硯洲出現在了民政局。

簽字蓋章,整個流程不到十五分鐘。

走出民政局時,傅硯洲主動道:“我送你。”

我後退一步,垂眸道:

“別了吧,傅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

傅硯洲的手僵了一瞬,轉而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他嘆了一聲,疲憊道:

“溫酒,其實如果你不主動提出離婚,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

我動作一頓,下一秒,卻聽他繼續道:

“你聽話,懂事,我父母那邊很喜歡你。”

“公司的人也都知道你的存在,不論是從家庭方面,還是公司的輿論考量,我都沒必要和你離婚。”

包包上的拉鍊沒放好,凸出來的部分扎進我的血肉。

泛起一陣刺痛。

瞭然一笑,我正要說些甚麼,傅硯洲的手機忽然急促地響起。

楚月妍帶着哭腔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阿硯,玫瑰扎破了我的手,好痛......”

傅硯洲立刻轉身,一邊大步走一邊道:

“先別動,我現在就來找你。”

他啓動了車,纔想起我還在這裏,抿了抿脣,道:

“我得帶月妍去一趟醫院,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車輛開走之前,傅硯洲頓了頓,還是道:

“明天的宴會,家裏那邊還有公司的一部分高管都會到場,到時候,你陪我出席。”

“答應的話,協議裏再多加百分之十的股份。”

3.

人可以和自己過不去。

但不能和錢過不去。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我朝傅硯洲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爲難。

“我是沒問題,但是不知道楚小姐那邊......”

“我會提前和她說好,只是合作。”

沒了隱患,我點點頭,答應得很痛快。

“好的,傅總。”

傅硯洲聽到後兩個字,眉頭蹙了蹙。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還是甚麼都沒說,驅車離開。

我一個人在民政局門口坐了很久,手機響起,打電話的人是安娜。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刻薄:

“我聽小道消息說,你真離啦?哈哈哈你眼光也不怎麼樣嘛。”

我沒反駁,“嗯”的一聲:“是挺差。”

那邊沉默一會,問:

“你離婚分了多少?”

我沒隱瞞,乾脆全說了,安娜“嘖嘖”稱奇:“這麼大方?”

我又是“嗯”的一聲。

那邊沒等來預料中的反擊,沉默片刻,輕哼道:

“我要是你,我可沒工夫在這裏傷春悲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最好清點清點他給你的東西,看看手續齊不齊全,他們這種人精得很,別像混個淨身出戶。”

我和安娜一開始是關係不錯的姐妹。

上一次離婚時,她拉着我叫我多和對方要點錢,被我拒絕了。

那時我還很心高氣傲,覺得她這麼做掉尊嚴。

安娜愣了好久,怒道:“你都混成金絲雀了還跟我談尊嚴?你到底要不要錢?”

“我一分不要。”我說。

安娜翻了個白眼,罵我神經病,我們兩個就此斷了聯繫。

現在想想,那時的我的確愚蠢。

所以現在,我必須爲自己再多爭取一些。

我可以沒有愛,但不能沒有錢。

天徹底黑了下去,我掛斷電話,脫下磨破了腳跟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剛到家,我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通過後,對方開門見山地道:

【我是楚月妍。】

【我來是想奉勸你,你和阿硯已經離婚了,所以明天的宴會別想着搞甚麼小動作。】

我皺了皺眉,沒打算回覆她。

然而下一秒,她又發了一張圖片進來。

是一張被摔在地上的婚紗照,相框玻璃碎了一地,劃痕將圖面中的兩個人分成兩半。

我認得這張照片,是傅硯洲放在辦公室桌子上的那個。

【不好意思呀,我不小心摔碎了,不過這種東西留着也是晦氣。】

【阿硯也說了,有甚麼我不喜歡的,直接扔掉就好。】

她這番話,倒是提醒了我。

我放下手機,將牀頭和客廳所有的婚紗照全部收了下來,一併丟進了垃圾桶。

萬一明天傅硯洲看到這些,以爲我賊心不死,影響我拿錢。

那就不好了。

4.

第二天一大早,傅硯洲的車就停在了門口。

他剛走進客廳,眉頭就皺了起來。

“客廳的婚紗照呢?”

“昨天收拾了一下,一併處理了。”

我自認爲很體貼地說。

沒想到傅硯洲整張臉猛地陰沉了下來。

開口時的語氣近乎咬牙切齒。

“溫酒,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跟我撇清關係?”

我愣了愣,正要說些甚麼,楚月妍從他身後走來,笑着說:

“阿硯,你這個前妻還真是一點舊情都不念呢。不過也是,合作而已。”

傅硯洲不知想到了甚麼,臉色陰沉了些許。

他丟下一句“速度快點,遲到了丟的是我的臉”就出了房門。

整個宴會過程,我和傅硯洲都是旁人眼裏相敬如賓的一對夫妻。

只有我知道,我們是比陌生人還要疏遠的關係。

需要我的環節結束後,我提前離了場。

傅硯洲的語音消息彈了出來:

“半個月內,我會逐步將離婚的消息公開出去,所以放心,不會耽誤你很久。”

不知爲何,後半句話聽上去異常咬牙切齒。

我回復了一句:【收到】。

那邊顯示了很久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還是甚麼都沒回復。

正準備打車離開,發現忘記把婚戒還給他了。

傅硯洲當初買這枚戒指時,據說花了八位數的錢。

我給傅硯洲打了個電話過去,卻遲遲沒有人接。

輕嘆一聲,我只好折回酒店。

傅硯洲的房間在三樓,按響門鈴後,裏面很快開了門。

楚月妍站在門口,看見是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來幹甚麼?”

我把婚戒遞了過來。“物歸原主。”

楚月妍接過那枚婚戒,冷笑一聲。

下一秒,忽然將戒指猛地砸向我。

“故意來磕磣我的是吧?”

楚月妍卻猶覺不夠,惡狠狠道:“溫酒,你以爲跟阿硯扯過證就高人一等了嗎?實際上你也不過是一個插足我們感情的小三罷了!”

鑽石的邊緣異常鋒利,劃破了我的臉。

我碰了碰那裏,立刻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扯了扯嘴角,我看向楚月妍,輕輕一笑。

“不明白您在驕傲甚麼。”

“和傅硯洲戀愛五年,他爹媽不認你,公司的高管也不認識你,連宴會都要找我這個前妻頂上,失敗成這樣子,如果我是你,我都沒臉開口。”

“你找死!”

楚月妍一巴掌扇了過來,我的半張臉直接被打得發麻。

她抄了桌子上的酒瓶朝我砸來,我沒想到她會狠到這種程度。

電光石火間,我想起安娜曾經告訴我。

“不要跟傅硯洲的相好硬碰硬,反正你手裏也有錢了,臨走之前噁心他們一把也是好的。”

於是我立刻轉身,朝着電梯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

正巧這時電梯停在這一樓,我立刻摔倒在電梯門口,把自己縮成一團,楚楚可憐地求饒道:

“楚小姐,我已經答應您和傅總離婚,也答應您把所有的照片和戒指都處理掉了,您還要我做甚麼我都答應,求求您別打我了......”

下一秒,電梯裏傳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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