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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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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禮前夕,朋友們起鬨玩真心話大冒險。

視線繞了一圈,男友姐姐時薇看向我:

“我之前騙了你。”

“時頌車上那條項鍊不是我的,是知意的。”

我手指一頓。

知意,時頌的前女友。

伴郎盧宇也笑:

“你上次查崗,我說頌哥在加班。”

“其實他在陪知意過生日。”

我還沒反應過來,閨蜜夏美也開了口:

“還有那次我說不舒服,讓你陪我去醫院。”

“其實是爲了拖住你,讓時頌帶知意去遊樂園。”

腦子“嗡”的一聲,我問:

“這是甚麼大冒險嗎?”

時頌靠過來,捏了捏我的鼻尖:

“笨蛋,當然是真心話。”

他語氣輕描淡寫:

“知意懷了我的孩子,不能受刺激。”

“所以我們的婚禮,先延期吧。”

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

我這才明白。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

也都在替時頌和宋知意打掩護。

我平靜地把杯子裏的酒喝完:

“不用,兩天後的婚禮正常舉行。”

“你不來,那就換個新郎。”

我看向時頌:

“這也是真心話。”

01

包廂裏寂靜了幾秒。

其他人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陸續笑出聲。

盧宇靠在沙發上,舉着酒杯打圓場:

“嫂子,這玩笑開得有點狠了。”

“後天就婚禮了,你上哪兒換新郎去?”

時薇也皺了皺眉:

“許南梔,差不多行了。”

“知意懷着孕,你別在這時候鬧。”

我沒有看他們。

我只看着時頌。

他也在看我。

他臉上有疲憊,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篤定:

“南梔,這件事是我錯了,但孩子已經有了。”

“我得給知意一個交代。”

我問:“甚麼交代?”

他沉默了一下:

“先陪她把孩子生下來。”

“等她情況穩定,我會重新補給你一個婚禮。”

我看着他。

我們這場婚禮準備了一年。

酒店是我跑了七家才定下的。

請柬是我一張一張確認的。

伴手禮裏的香薰,是我熬了三晚挑出來的。

現在他爲了給別的女人交代,要我把這些放棄。

時頌伸手來牽我:

“南梔,別這樣看我。”

“我知道你難受,但你不是一直都很懂事嗎?”

我輕輕抽回手:

“所以你們就都瞞着我?”

他避開我的眼睛。

盧宇替他開口:

“嫂子,我們沒想瞞你,只是怕你鬧。”

“頌哥要真是不愛你,我們所有人今晚就不會跟你坦白了。”

坦白?

是在玩遊戲的時候,讓我毫無準備,就讓我知道,我的所有朋友都在騙我。

還是告訴我,我的未婚夫和前女友牽扯不清,有了孩子?

亦或是通知我,我滿心期待了一年的婚禮要取消?

可笑的是,他們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愛。

也許我的表情真的很難看。

時薇嘆了口氣,上前一步:

“南梔,你就這點不好。”

“甚麼事都喜歡往最壞的地方想。”

我抬眼看她。

她繼續道:

“知意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

“她一個人過得也不容易,現在又懷了時頌的孩子。”

“時家總不能讓她沒名沒分。”

我問:“所以就讓我沒名沒分?”

時薇皺眉: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

“時頌又不是不要你了,只是婚禮往後推一推。”

“你怎麼連這點事都不能體諒?”

我看着她:

“你管未婚夫出軌,和別人有了孩子,叫這點事?”

她像是被我噎住。

時頌皺眉:“好了,南梔,這件事我們都先冷靜一下。”

“但你別用換新郎這種話刺激我。”

他頓了頓:

“而且我們七年感情,你真的捨得嗎?”

心像是被甚麼東西撞了下。

原來,他是覺得我捨不得。

所以他出軌也好,讓宋知意懷孕也好。

婚禮前夕取消婚禮也好。

我最後都會回到他身邊。

我沒有再說話,拿起包,站起身。

時頌叫我:

“你要去哪?”

我說:“備婚。”

他像是被氣笑了:

“婚禮都要取消了,你還備甚麼婚?”

“你說錯了。”

我回頭看他:

“是你的婚禮取消了。”

“我的婚禮,還要繼續。”

02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婚慶公司。

負責人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

“許小姐,時先生那邊昨晚說,婚禮取消了。”

我把資料放到桌上:

“不取消,明天正常舉行。”

她遲疑着問:

“那時先生......”

我打斷她:

“所有帶時頌名字的物料,全部撤掉。”

“迎賓牌、請柬、桌卡、流程單、誓詞板,大屏視頻。”

“還有新郎姓名。”

負責人拿筆的手頓住:

“時先生知道嗎?”

我說:“他不需要知道。”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她低頭翻出流程表:

“那新郎信息這裏......”

我把一張紙推過去:

“按這個改。”

負責人剛要接,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南梔。”

我抬頭。

時頌站在門口。

他還穿着昨晚那件黑色外套,眉眼有些倦。

他走進來,目光落在桌上的流程表上。

原本印着“新郎時頌”的那一欄,被負責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旁邊寫着:待修改。

時頌的臉色一下沉了:

“南梔,你有完沒完?”

“我說了,知意肚子裏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不管她。”

我說:“我沒讓你不管她。”

時頌像是鬆了口氣:

“那你就聽話一點,先把婚禮取消。”

“知意昨晚肚子疼,我這幾天要在醫院照顧她。”

我說:“不取消。”

“我說了,你不來,就換個新郎。”

他沉默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南梔,你現在做的一切,不就是想讓我着急嗎?”

他嘆了口氣:

“南梔,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我以前是哪樣的人?

是他說加班,我就把飯熱了三遍的人?

還是他臨時失約,我還替他找藉口的人?

可我沒有問。

我說:“時頌,我沒想讓你着急。”

“你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他語氣冷下來:“南梔,你非要陰陽怪氣?”

我不再看他,轉頭對負責人說:

“按照流程,繼續改就行。”

“有甚麼事,再和我聯繫。”

負責人遲疑地看了眼時頌。

他站在那裏,臉色很難看。

沒過多久,婚禮籌備羣裏跳出一張圖。

是工作人員發來的迎賓牌確認稿。

上面原本應該寫着:

新郎:時頌

新娘:許南梔

現在,時頌的名字被撤掉了。

還沒等工作人員發第二版,時薇就在羣裏發了消息。

“許南梔,你鬧夠沒有?”

盧宇跟着發:

“嫂子,你這玩笑開的有點過了。”

夏美私聊我:

“南梔,你這樣只會讓時頌更反感,把他越推越遠。”

我看着那句話,沒有回。

我沒有推他。

是他自己走遠的。

我只是不追了。

03

下午,我回了家。

客廳裏還堆着婚禮用的紙箱,桌上攤着主桌名單。

我拿着筆,把時家人的名字一個個劃掉。

劃到夏美的時候,門鈴響了。

她站在門外:“南梔,我們談談。”

我讓她進來。

她看見桌上的名單,臉色變了變:

“南梔,你連時頌爸媽都不請了?”

“我的婚禮,不需要請前未婚夫的父母。”

她像是被我的稱呼刺到:

“前未婚夫?南梔,你別說氣話。”

她坐到我對面:

“南梔,我知道你現在生氣,可知意昨晚又進醫院了。”

“醫生說她現在情緒不穩定,不能再受刺激。”

“時頌只是想先安撫她,把孩子保住。”

我抬頭看她:

“所以呢?”

夏美眼眶紅了。

她拿出手機,點開宋知意的朋友圈,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南梔,她不是故意要和你搶時頌的。”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宋知意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低着頭,一隻手護着小腹。

照片邊緣,有個男人站在她身側。

沒有拍到臉,只拍到垂下來的手。

那隻手腕上戴着一塊銀色腕錶,錶盤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

是去年冬天,我和時頌去滑雪時弄出來的。

他當時爲護着我摔了一跤,手腕磕在護欄上。

回來後我讓他去修。

他說不用。

“留着吧,就當是我保護你的紀念。”

我看着那道劃痕,沒有說話。

夏美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明顯慌了一下。

她伸手想把手機拿回來。

我按住屏幕。

照片下面的時間,是三個月前。

那天,我在婚紗店試主紗,時頌遲到了兩個小時。

店員問我要不要先脫下來休息。

我說再等等。

那條婚紗很重。

裙襬拖在地上,我站久了,後腰發酸。

時頌趕到的時候,額頭有汗:

“南梔,對不起,今天太忙了。”

那時候我真的以爲他是在忙。

可現在看來,他只是在我穿着婚紗,計劃我和他的未來的時候。

在醫院,憧憬着他和宋知意肚子裏的孩子。

其實不光是那天。

宋知意的朋友圈裏。

我和時頌七週年紀念日那天,時頌說臨時要出差。

轉頭卻陪宋知意去了馬爾代夫。

我發高燒39°的那天晚上,時頌和宋知意在海邊看煙花。

一條接着一條。

時頌不是忙,他只是把時間給了宋知意。

我慢慢鬆開手。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平靜的臉。

夏美低聲說:“南梔,你別多想。”

“你試婚紗那天,知意剛查出來懷孕。”

“她嚇壞了,身邊又沒人,時頌不能不管她。”

我沒接話。

她眼圈更紅了:

“南梔,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只是覺得,知意太可憐了。”

“她現在甚麼都沒有,只有時頌和寶寶。”

“可你不一樣,你有叔叔阿姨,有工作,有事業,還有我。”

我看着她。

我和夏美十五歲相識,至今已經有十二年。

她被家裏人逼着輟學那年,是我把她接出來。

她爸追到學校門口打她,我擋在她前面。

三根肋骨骨折,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她趴在我牀邊哭,說她這輩子,就認準我這一個朋友了。

可現在我最好的朋友,一邊傷害着我,一邊說別人可憐。

我說:“可是夏美......”

“你不是早就站在宋知意那邊了嗎?”

夏美的臉色唰的白了。

我把桌上的伴娘名單推到她面前:

“以前我們約好,結婚時,我們要當彼此的伴娘......”

我當着她的面,把她的名字,如同時家人那般,一筆劃掉:

“現在,夏美,我不需要你了。”

04

策劃那邊動作很快。

只一個晚上,新的迎賓牌和誓詞板就重新做好了。

婚禮當天早上,我坐在酒店的化妝室裏化妝。

鏡子前的燈很亮。

化妝師替我戴上最後的頭紗,低聲說:

“許小姐,今天氣色很好。”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白紗,珍珠耳墜,束好的長髮。

一切都和我想過很多次的樣子差不多。

策劃師推門進來,手裏拿着流程表:

“許小姐,八點有接親儀式。”

“新郎那邊到哪兒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

還沒有新消息。

但我知道,他不會遲到。

我說:“他會準時到。”

策劃師點點頭,剛要出去,化妝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時頌站在門口。

看見我身上婚紗的那一刻,他眼底閃過一絲恍惚。

從試紗到現在,他其實沒有好好看過我穿婚紗的樣子。

但他很快回過神,眉心皺了起來:

“南梔,你還真打算繼續辦婚禮?”

我看着鏡子裏的他:“嗯。”

策劃師站在一旁,有些尷尬。

我對她說:

“你先出去吧,所有流程照常,八點準時開始。”

策劃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時頌,最後和化妝師一起離開。

門關上後,化妝室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時頌往前走了兩步:

“南梔,你不要再鬧了,今天婚禮先停。”

“知意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刺激她。”

又是這句話。

我低頭理了理手腕上的珍珠手鍊,沒有接。

時頌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他壓着火:“許南梔,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到我結完婚爲止。”

他像是聽見了甚麼荒唐的話:“結婚?”

“這場婚禮我不出現,你去和誰結婚?”

“南梔,你有沒有想過,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那些親戚們會怎麼看你?”

“你想讓他們所有人看笑話嗎?”

我抬眼看他:

“時頌,讓這場婚禮變成笑話的人,是我嗎?”

時頌一噎,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來,我看見了宋知意的名字。

時頌下意識把手機扣住。

我面色平靜:“接吧。”

他看着我,眼神裏終於有了一點不安。

但電話又響起來。

一聲接一聲。

最後,他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

時頌臉色一變:

“別哭,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看向我:

“知意又肚子疼了,我得去醫院。”

“這樣,我一會兒回來,陪你把賓客安頓好。”

“但儀式就算了,知意受不了刺激。”

“等過段時間,我再補你一場婚禮。”

那瞬間,我滿心只剩下了好笑。

我們的婚禮,他可以來。

但不能做新郎,不能讓宋知意知道。

我說:“不用了,時頌。”

“這場婚禮,你本來就不是新郎。”

時頌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看着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些玩笑的成分。

可我只是直視着他。

沒有賭氣,也沒有慌。

他眼底的那點篤定,慢慢變成不解,又淪爲不安。

時頌下意識抓住我的手,語氣又沉又急:

“南梔,你甚麼意思?”

“甚麼叫我本來就不是新郎?”

我後退半步,沒有回答。

因爲下一秒,化妝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來人穿着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裏拿着一束白色手捧花。

他站在門口,視線越過時頌,落在我身上。

然後,他笑了:

“南梔,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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