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確診雙胞胎當晚,閨蜜把僞造病例拍在我臉上。
“驚不驚喜?你肚子裏的,是那個老頭的種。”
她抿着紅酒,笑得五官扭曲。
那晚,她偷換了我的房卡。
她以爲我懷的是乞丐的孩子,她懷的纔是太子的。
她一腳踹翻我的安胎藥,滾燙藥汁潑在我腿上。
“現在我肚子裏是金疙瘩,你這種爛貨,只配等死。”
我看着腿上的水泡,冷冷撥通了電話。
“告訴蘇總,他結紮三年的祕密,有人要曝光了。”
1
“你給誰打電話?裝神弄鬼嚇唬誰呢!”
白月月猛地撲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她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用力一劃,掛斷了通話。
接着她揚起手,將我的手機狠狠砸在醫院走廊的瓷磚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零件濺了一地。
我低頭看着腿上迅速鼓起的血紅水泡,鑽心的疼。
滾燙的安胎藥汁順着我的白大褂往下滴。
白月月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全是得意的瘋狂。
“林夏,你少在這給我演戲。”
“還結紮三年?”
“蘇總昨晚才帶我去做了高級私立醫院的產檢,醫生說我懷的可是蘇家的長孫!”
她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笑得花枝亂顫。
“你這種被老頭玩爛的破鞋,也配提蘇總的名字?”
走廊裏的動靜引來了不少值班的護士和醫生。
大家圍在不遠處,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護士長劉姐撥開人羣走了過來。
她看都沒看我腿上的燙傷,直接走到白月月身邊。
“哎喲我的祖宗,你怎麼站在這風口裏?”
劉姐滿臉堆笑,伸手去扶白月月的胳膊。
“你現在可是雙身子,蘇總特意交代了要好好照顧你。”
白月月順勢靠在劉姐身上,嬌滴滴地嘆了口氣。
“劉姐,不是我想出來。”
“是林夏偷了我的高級燕窩,我來找她理論,她還拿熱藥潑自己,想碰瓷我。”
她指着地上的藥渣,倒打一耙。
我強忍着腿上的劇痛,扶着牆站了起來。
“白月月,走廊有監控。”
“是你踹翻了我的藥。”
劉姐臉色一沉,轉頭狠狠瞪着我。
“林夏,你怎麼跟白小姐說話的!”
“你一個還沒轉正的實習生,手腳不乾淨就算了,還敢頂嘴?”
“監控昨天就壞了,大家都看見是你自己打翻了碗!”
周圍幾個平時巴結劉姐的護士也紛紛附和。
“就是,我們都看見了。”
“林夏平時就嫉妒白月月長得漂亮,現在人家懷了蘇總的孩子,她肯定眼紅。”
“自己懷了個來路不明的野種,還有臉在這鬧。”
我看着這羣顛倒黑白的人,扯了扯嘴角。
這就是現實。
只要白月月打着蘇氏集團總裁蘇明遠骨肉的旗號,她在這裏就是天。
我沒有去爭辯。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彎下腰,一片片撿起地上摔碎的手機殘骸。
白月月走上前,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尖銳的鞋跟碾壓着我的骨頭。
我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林夏,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那晚那個老頭,滋味不錯吧?”
“我可是花了一千塊錢,特意從橋洞底下給你找來的。”
“你肚子裏的這兩個小野種,生下來就只能去要飯。”
她笑得五官扭曲,眼裏閃爍着惡毒的光。
我抽出手,手背上已經多了一個血窟窿。
我站起身,直視着她的眼睛。
“白月月,你真以爲自己懷的是金疙瘩?”
她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囂張。
“怎麼?嫉妒了?”
“我告訴你,明天蘇總就會來醫院接我。”
“我要你跪在醫院大門口,親眼看着我坐上蘇家的勞斯萊斯。”
她說完,在劉姐的攙扶下,像個太后一樣轉身離開。
人羣漸漸散去,只留下我一個人站在一片狼藉中。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洗手間。
打開冷水,沖洗着腿上的燙傷。
水泡破裂,鑽心的刺痛讓我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着鏡子裏蒼白狼狽的自己,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另一部備用手機。
那晚的房卡確實被白月月換了。
但她根本不知道,那個房間裏的人,根本不是甚麼橋洞老頭。
我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查清楚了嗎?”我冷冷地問。
“林小姐,查清楚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恭敬。
“昨晚進入那間總統套房的,確實是蘇氏集團的人。”
“但不是蘇明遠。”
我眯起眼睛,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是誰?”
“是蘇家那位剛回國的太子爺,蘇明遠的小叔,蘇妄。”
2
“憑甚麼讓我去查房?我可是懷着蘇家繼承人的!”
第二天一早,護士站就傳來白月月尖銳的叫罵聲。
我剛換好白大褂,拿着病歷本走出來。
白月月正把一疊厚厚的查房記錄本狠狠砸在實習護士小李的臉上。
小李委屈得眼眶通紅,捂着臉不敢出聲。
“你們主任呢?叫他滾出來見我!”
白月月抱着胳膊,趾高氣揚地環視了一圈。
“我肚子裏懷的可是蘇家的種,磕了碰了你們整個醫院都賠不起!”
心胸外科的王主任一路小跑着趕了過來。
他額頭上全是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哎喲,白小姐,您消消氣。”
王主任點頭哈腰地遞上一杯溫水。
“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您現在的身體怎麼能去查房呢。”
白月月冷哼一聲,連水都沒接。
她眼角瞥見了我,突然伸手一指。
“讓她去。”
“這層樓所有的重症病房,今天全都讓林夏去查。”
“還有,我的病房需要打掃,讓她查完房去給我把馬桶刷了。”
王主任愣了一下,有些爲難地看着我。
“白小姐,林夏是醫生,不是保潔......”
“怎麼?”白月月猛地拔高音量。
“王主任是不把蘇總放在眼裏了?”
“信不信我給蘇總打個電話,讓你明天就滾蛋?”
王主任嚇得渾身一哆嗦,立刻轉頭嚴厲地瞪着我。
“林夏!還愣着幹甚麼!”
“沒聽見白小姐的吩咐嗎?”
“今天這層樓的活你全包了,幹不完別想下班!”
我握緊了手裏的病歷本。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看着白月月那張得意忘形的臉,淡淡地開了口。
“好,我去。”
我轉身走向病房走廊。
身後傳來白月月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看見沒?這就是賤骨頭。”
“懷了乞丐的種,就只配給我刷馬桶。”
我沒有回頭,一間一間地開始查房。
腿上的燙傷雖然處理過,但走起路來依然鑽心的疼。
我咬着牙,仔細記錄着每一個病人的數據。
等我查完最後一間病房,已經是中午了。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向白月月的單人VIP病房。
病房門虛掩着。
裏面傳來白月月打電話的聲音,語氣嬌媚得讓人作嘔。
“明遠哥,你甚麼時候來看人家嘛。”
“人家一個人在醫院好無聊哦。”
“甚麼?你今天太忙過不來?”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了一絲慌亂。
“可是你答應過今天來接我的......”
“喂?喂?明遠哥?”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門外,冷笑了一聲。
蘇明遠當然來不了。
因爲他現在正忙着處理蘇氏集團內部的爛攤子。
蘇妄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查賬。
蘇明遠那個草包,現在估計正被他小叔按在會議室裏摩擦。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白月月正氣急敗壞地把手機摔在牀上。
看到我,她立刻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怎麼纔來?”
“死哪去了?馬桶裏全是味兒,還不趕緊去刷!”
她指着洗手間的方向,像使喚一條狗一樣。
我走到牀邊,沒有動。
“白月月,你真覺得蘇明遠會娶你?”我平靜地看着她。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甚麼意思!”
“他當然會娶我!我懷的可是他的長子!”
我看着她平坦的肚子,眼神裏滿是憐憫。
“是嗎?”
“那你最好祈禱,你肚子裏的那塊肉,真的是他的。”
白月月臉色一變,猛地衝過來揚起手。
“賤人!你敢咒我!”
她的巴掌還沒落下,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低沉、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這麼熱鬧?”
我轉過頭。
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穿着剪裁極好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五官深邃凌厲,眉眼間透着一股掩飾不住的瘋戾與壓迫感。
他單手插在褲兜裏,目光越過白月月,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個實習醫生,帶到我辦公室來。”
3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進蘇先生的辦公室?”
白月月一把拽住我的白大褂,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她剛纔看到那個男人進來,立刻就換上了一副嬌滴滴的嘴臉。
可那個男人連一個餘光都沒給她,直接點名要見我。
這讓白月月嫉妒得發狂。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放!”她咬牙切齒,壓低聲音威脅。
“林夏,你別以爲勾搭上甚麼野男人就能翻身。”
“剛纔那是蘇氏集團的高層,肯定是來替蘇總視察的。”
“你這種破鞋,要是敢在蘇家人面前亂說話,我弄死你!”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指,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白月月,你管得太寬了。”
我沒再理會她扭曲的臉,轉身走出了病房。
頂樓,院長辦公室。
現在已經被臨時徵用。
我站在紅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
裏面傳來那個男人低沉慵懶的聲音。
我推門走進去。
男人正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長腿交疊。
手裏把玩着一把銀色的手術刀,刀刃在指間翻飛,閃着寒光。
他抬起眼皮看着我。
那雙眼睛像深不見底的黑潭,帶着極強的侵略性。
“林夏?”他薄脣微啓,念出我的名字。
“是。”我站在原地,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膽子挺大。”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我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硬生生忍住了。
他停在我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混雜着烏木的香氣。
“昨晚,睡得好嗎?”
他突然俯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啞。
我渾身一僵。
他知道了。
也是,像蘇妄這種手段通天的人,只要想查,沒有甚麼瞞得過他。
“託您的福,還不錯。”我努力保持着聲音的平穩。
他輕笑一聲,退開半步,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聽說,你懷孕了。”
“雙胞胎。”
他語氣隨性,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攥緊了拳頭。
“這與蘇先生無關。”
“無關?”他挑了挑眉,手裏的手術刀突然貼上了我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醫生,你肚子裏揣着我的種,跟我說無關?”
他用刀背輕輕拍了拍我的臉,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我蘇妄的東西,可不是誰都能碰的。”
我看着這個瘋子,心跳得飛快。
“你想怎麼樣?”
他收回刀,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不急。”
“好戲纔剛剛開始。”
他修長的手指敲擊着桌面。
“聽說,外面那個蠢貨,今晚要辦認親宴?”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
“去。”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穿漂亮點。”
“別丟了我的臉。”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蘇妄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
剛回到科室,我就被王主任叫了過去。
“林夏,你負責的那個3牀病人,剛纔突然大出血!”
王主任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怎麼做記錄的!這麼嚴重的併發症都沒發現!”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查房的時候他的各項指標都很穩定。”
“還敢狡辯!”王主任把病歷本狠狠砸在我身上。
“家屬現在正在外面鬧,你要是處理不好,立刻給我捲鋪蓋走人!”
我撿起地上的病歷本,翻開一看。
上面關於凝血功能的記錄,被人生生撕掉了一頁。
我立刻轉頭看向更衣室的方向。
白月月正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把剪刀,得意地看着我。
我的儲物櫃被撬開了。
裏面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一件遺物,一條羊絨圍巾,被剪成了碎片。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白月月捂着嘴,笑得極其惡毒。
“手滑了。”
“林夏,今晚帝豪酒店,蘇家長孫的慶祝宴。”
“你要是不來,我就讓主任立刻開除你這隻破鞋。”
4
“穿成這樣來要飯嗎?我蘇家的門檻也是你配踏進來的?”
帝豪酒店的頂級宴會廳裏,燈火輝煌。
白月月穿着一身高定鑲鑽禮服,脖子上戴着鴿子蛋大小的鑽石項鍊。
她像個驕傲的孔雀,在衆星捧月之中朝我走來。
我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色長裙,素面朝天。
與周圍衣香鬢影的賓客格格不入。
“林夏,我還以爲你不敢來了呢。”
白月月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裏滿是不屑。
“怎麼?你那個橋洞裏的老相好沒給你買件像樣的衣服?”
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醫院裏那些平時巴結她的同事,此刻更是賣力地嘲諷。
“就是啊,穿得跟奔喪一樣,真是晦氣。”
“人家月月懷的可是蘇總的骨肉,她算甚麼東西,也敢來蹭喫蹭喝。”
“聽說她還差點把3牀的病人治死,這種人怎麼配當醫生。”
我冷冷地看着這羣跳樑小醜。
“白月月,你叫我來,就是爲了說這些廢話?”
白月月臉色一沉,猛地端起旁邊侍者托盤裏的一杯紅酒。
“嘩啦”一聲。
猩紅的酒液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順着我的頭髮往下滴。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聲叫罵。
“我今天叫你來,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賤人的真面目!”
她打了個響指。
大屏幕上突然亮起。
上面赫然放着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裏,一個背影酷似我的女人,正跟着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走進一家破舊的賓館。
人羣中頓時炸開了鍋。
“天哪,真是太不要臉了!”
“爲了錢連這種老頭都睡得下,真是噁心!”
白月月得意地看着我,彷彿已經將我踩在了腳底。
“林夏,你現在立刻給我跪下磕頭認錯。”
“承認你偷了我的安胎藥,承認你是個不知廉恥的爛貨。”
“否則,我明天就讓蘇總把你趕出江城!”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紅酒,看着她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我笑出了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突兀。
“你笑甚麼!瘋了嗎!”白月月往後退了一步。
我一步步逼近她。
“白月月,你口口聲聲說你懷了蘇明遠的孩子。”
“那你敢不敢告訴大家,你是甚麼時候懷上的?”
白月月挺起胸膛,一臉傲慢。
“就在上個月的八號!蘇總在總統套房親自跟我在一起的!”
“當時我還留了他的襯衫釦子做紀念呢!”
她從包裏掏出一枚金色的袖釦,高高舉起。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驚歎和恭維聲。
“真的是蘇總的私人訂製款!”
“月月真是太有福氣了。”
我看着那枚袖釦,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上個月八號。”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日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白月月,你真的確定,你肚子裏的種,是蘇明遠的?”
“你甚麼意思!”白月月眼神閃爍了一下,強作鎮定。
我沒有理她,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裏面傳來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
“林夏?你打電話幹甚麼!我正在開會!”
是蘇明遠。
宴會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月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死死盯着我的手機。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對着電話說。
“告訴蘇明遠,他結紮三年的祕密,有人要曝光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白月月聽到“結紮”二字,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乾了血一樣,搖搖欲墜。
“你......你胡說八道!”她尖叫起來。
就在這時,宴會廳緊閉的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砰!”
兩扇沉重的包金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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