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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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公司收拾東西時，辦公室已經換了模樣。
用了五年的書架被搬空，獎盃、照片和項目資料胡亂塞進紙箱，堆在門口，像是隻等我過來領走。
姐姐站在窗邊，讓助理替她量窗簾尺寸。
看見我，她臉上的笑立刻變成不安。
“知意，你別誤會。”
“爸爸說只是暫時讓我用，等你回來，我可以還給你。”
父親坐在我的位置上，聞言沉下臉。
“還甚麼？”
“項目出了那麼大的紕漏，說明她根本沒有能力坐在這裏。”
“你不用因爲她的錯誤委屈自己。”
我沒有解釋，只蹲下去整理紙箱。
項目的核心文件一直由父親保管，出事前一天，姐姐的助理也曾調取過全部數據。
可現在即使我拿出證據，他們也只會認爲我輸不起，想把責任推給剛回家的姐姐。
周聿白這時走了進來。
他手裏拎着首飾盒，目光越過蹲在地上的我，先落在姐姐身上。
“聽說你今天入職。”
“送你的。”
盒子裏是一條藍寶石項鍊。
那是訂婚時，他答應在婚禮上親手爲我戴上的款式。
我等了三年，如今卻在姐姐手裏看見了它。
姐姐很快合上盒子。
“這是知意喜歡的，我不能要。”
周聿白這纔看向我。
他的眼裏沒有愧疚，反而帶着一絲防備，彷彿只要我露出半點難過，便坐實了我的自私。
“一條項鍊而已。”
“你已經擁有得夠多了，不至於連這個也要和明珠搶吧？”
七年前，他曾在大學禮堂外等我整整一夜，只爲了在生日第一分鐘對我說喜歡。
那時他握着我的手，說他這輩子最捨不得的，就是讓我受委屈。
如今姻緣運尚未轉走，他便已經站到了姐姐身邊。
原來運氣並不能憑空改變一個人。
它只是讓藏在愛意下面的權衡、厭倦和偏心，提前露了出來。
父親見我不說話，將最後一隻紙箱推到我腳邊。
“東西拿走。”
“明珠剛回來，對公司還不熟，你別在外面亂說，影響她的名聲。”
我抱起紙箱往外走。
裏面的獎盃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是我五年來熬過無數通宵，替許氏拿下的所有成績。
如今父親用一句能力不夠，便將它們連同我一起掃出了辦公室。
周聿白追到電梯前，語氣裏帶着熟悉的不耐煩。
“你究竟還要鬧多久？”
“明珠沒有搶你的東西，這些原本就該屬於她。”
我看着他。
“包括你嗎？”
他怔了一下。
我從口袋裏取出姻緣運轉讓書，遞到他面前。
“下一項就是你。”
他看清上面的字，臉色終於變了。
可短暫的動搖後，他還是移開目光。
“只是轉走一點運勢，又不代表我們的感情是假的。”
“等明珠適應這個家，我們照樣可以結婚。”
他說得那樣篤定，彷彿無論他怎樣傷害我，我都會留在原地等他。
我點開確認頁面，當着他的面按下指紋。
【姻緣運轉讓成功。】
周聿白眼裏的遲疑迅速褪去，再看向我時，只剩下疏離與厭煩。
姐姐從辦公室追出來。
他幾乎沒有思考，便轉身扶住了她。
我抱着紙箱走進電梯。
門緩緩合上前，我聽見父親在裏面宣佈：
“晚上重新拍一張全家福。”
“知意的位置，先留在最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