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我們要去村裏的集市買菜。

節目組只給了每組五十塊錢。

溫綺晴剛走到菜攤前，攤主便主動往她的籃子裏塞了兩把青菜。

輪到晏聽瀾時，對方卻收回了笑容。

“你就是網上那個欺負助理的明星吧？”

晏聽瀾腳步頓了一下：“不是我。”

溫綺晴卻笑道：“網上都傳遍了，還不是你？”

四周的人漸漸圍了上來。

有人拿手機拍她，還有人故意問她爲甚麼敢上親子節目。

晏聽瀾低下頭，牽着我想走。

我卻抱住一隻大南瓜。

“這個多少錢？”

攤主愣了愣：“八塊。”

我從小挎包裏翻出十塊錢。

“找我兩塊。”

晏聽瀾輕聲叫我：

“荔荔，我們去別處買。”

“可是南瓜沒有說不喜歡你。”

我抱緊懷裏的大南瓜。

“菜不認識網上的人。”

“它願意跟我們回家。”

旁邊有人笑出了聲。

晏聽瀾也怔了一下，隨後蹲下來，替我托住南瓜。

“好，我們帶它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累得一步三喘。

晏聽瀾把南瓜裝進自己的籃子，又彎腰背起了我。

她看着很瘦，背卻很穩。

我趴在她肩上，小聲問：

“你真的欺負助理了嗎？”

她的腳步停了停。

“沒有。”

“那就不想了。”

“你相信我？”

“相信呀。”

我摟緊她的脖子。

“你剛纔背了南瓜，還背了我。”

“壞人不會這麼累。”

下午，我最喜歡的布偶小獅子被樹枝劃破了肚皮。

棉花從裏面漏出來，我抱着它，眼淚也跟着往外漏。

其他人都去拍遊戲環節了。

只有晏聽瀾留在屋裏。

她翻出針線盒，坐在窗邊，一針一針地替我縫。

她的手指上有一道很長的舊疤，拿針的動作卻很熟練。

“你會縫小獅子呀？”

“以前衣服破了，沒人幫我補。”

“所以我就學會了。”

我不哭了。

我忽然覺得女兒太能幹，也不是好事。

因爲會做很多事情，可能說明以前沒人照顧她。

晏聽瀾縫好以後，還用黃色布料給小獅子補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愛心。

我把布偶抱進懷裏，又撲過去抱住她。

“以後你的衣服破了，我幫你補。”

她看了看我肉乎乎的小手。

“你會嗎？”

“不會。”

我理直氣壯：“但是媽媽可以學。”

當天夜裏，晏聽瀾發燒了。

她白天把外套給了我，自己淋了一路的小雨。

我搬來小板凳，守在她牀邊。

工作人員讓我回去睡覺，我不肯。

我把溼毛巾折成小方塊，放在她額頭上，又掏出自己的故事書。

“從前，有一隻沒人喜歡的小刺蝟。”

晏聽瀾閉着眼睛，聲音很輕。

“後來呢？”

“後來，小兔子把它撿回家了。”

“可是刺蝟身上有刺。”

“沒關係。”

我隔着被子，輕輕拍她。

“抱慢一點，就不會扎疼。”

晏聽瀾很久沒有說話。

我以爲她睡着了，正要合上書，卻聽見她沙啞地問：

“那小兔子會把它丟掉嗎？”

“不會。”

“爲甚麼？”

我想了想，低頭親了一下她發燙的手背。

“因爲媽媽撿到的女兒，不能隨便丟。”

她轉過身，把臉藏進枕頭裏。

過了很久，一隻手從被子裏伸出來，輕輕拉住了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