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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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會結束後,賀銘川把我帶回了沈家別墅。
他說記者已經查到我的住處,暫時住進這裏最安全。
車駛入院子,我看見原本種滿白色山茶的花圃已經被剷平。
那裏換成了沈柔喜歡的紅玫瑰。
我曾經對賀銘川說過,等我們結婚後,我想在院子裏種滿山茶。
他當時答應得很快。
“都聽你的。”
如今花還在,院子的主人卻換了。
我被帶進地下室。
房間裏只有一張窄牀,牆角堆着舊傢俱和紙箱,牆壁泛着潮氣。
“先住幾天。”
賀銘川站在門口。
“主臥柔柔在住,她身子嬌弱,主臥的陽光有利於她養身體。”
樓上傳來沈柔的聲音。
“銘川,你還在下面嗎?”
賀銘川轉身便走。
晚餐時,沈柔已經坐在他身邊。
她面前擺着清淡的粥,賀銘川正在替她挑蔥花。
我面前卻全是辛辣的菜。
傭人端來一盤桂花糕。
沈柔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姐姐,聽說你在監獄裏一直唸叨這個。”
我沒有動。
她笑着看向賀銘川。
“還是以前的味道。”
我抬頭。
沈柔放下糕點。
“這家店原本就是我喜歡喫的。銘川以前經常買給我。你收到的那些,只是我喫剩下的。”
賀銘川沒有反駁。
我問他:
“你知道嗎?”
他低頭喝了口水,算是承認了。
我苦澀地笑了一下,原來我在牢裏的一點甜,都是沈柔剩下的。
“好了,都過去了,現在就不要跟柔柔爭寵了。”
見我面色不虞,賀銘川壓着嗓子說道。
沈柔又起身走到書櫃前,輸入密碼。
書櫃後面露出一道暗門。
裏面擺着十幾個抽屜。
每個抽屜上都標着月份。
她隨手拉開一個,拿出幾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和我收到的一模一樣。
另一個抽屜裏,整齊放着空白信紙、印章和打印好的信件模板。
【知夏,再堅持一下。】
【知夏,不要胡思亂想。】
【等你出來,我們就結婚。】
旁邊還有祕書寫下的備註。
【胃痛,加藥。】
【冬季,寄襪。】
【情緒不穩,增加頻率。】
我看着那些字,想起自己在監獄裏把信壓在枕頭下,睡前一遍遍讀。
原來我珍藏四年的東西,不過是一套安撫工具。
“姐姐,你不會真的以爲是銘川親自寫的吧?”
沈柔歪着頭。
“他那麼忙,哪有時間每個月寫信?”
我看向賀銘川。
“祕書代寫的?”
“嗯。”
“那一千四百六十封裏,有一封是你寫的嗎?”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水。
沈柔同時提起水壺,滾水全部潑到我受傷的手背上。
我猛地縮回手,杯子摔碎在地。
沈柔立刻捂住手腕。
“對不起,我舊傷突然沒力氣了。”
賀銘川衝過去抓住她的手。
“有沒有燙到?”
他確認沈柔沒有受傷,纔看向我。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看着紅腫的手背,疼痛讓我幾乎難以開口。
“知夏,你剛出獄,情緒太敏感。”
我艱難地說道:“她是故意的。”
他的眉頭皺緊。
“別把柔柔想的這麼齷齪。”
我笑了笑,不管我說甚麼,他都不會信。
多年的情誼,他就讓沈柔這樣糟踐我。
我的心漏了一個窟窿,呼呼地往裏面吹風。
我轉身進洗手間,用冷水衝着傷處。
外面傳來沈柔的哭聲。
賀銘川低聲安慰她,責怪我讓她受了驚嚇。
深夜,我下樓找藥。
經過書房時,門縫裏透出燈光。
沈柔問:
“她真的會乖乖走嗎?”
賀銘川停頓片刻。
“她等了我四年。這麼愛我,肯定會成全我們的。”
我站在門外,沒有出聲。
回到地下室,我取出那一千四百六十封信。
我沒有再看任何一封,只將它們放進鐵盒。
火焰從信封邊緣燒起,紙張迅速捲曲。
那些字曾經讓我活下來。
現在,我親手讓它們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