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禮成——”

滿堂賀喜聲裏,裴硯之直起身,牽住了林月柔的手。

我衝到他面前。

“裴硯之,我死了。你答應過要來接我的!”

他似有所覺,朝我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林月柔立刻攥緊他的衣袖。

“硯之哥哥,你是不是還惦記姐姐?”

裴硯之沉默片刻,替她扶正鳳冠。

“她在牢裏喫些苦,纔會明白甚麼叫安分。”

“等她出來,我會勸她接受妾室之位,不讓她欺負你。”

原來他不是忘了我。

他只是認定,不管受了多少委屈,我最終都會回來求他。

洞房外,喜婆端來合巹酒。

林月柔眼圈發紅。

“姐姐若知道我穿了她的嫁衣,還拿走她的親事,會不會恨我?”

裴硯之將酒遞到她手中。

“婚約原本就該是你的。”

“她仗着親生女兒的身份佔了兩年,也該還了。”

兩年前我被尋回將軍府時,是裴硯之親口告訴我,婚書上定的是林家長女。

他還說,無論我從前在哪裏長大,他都會護我周全。

後來林月柔從莊子回來,他陪她賞花,爲她尋藥,又說只是顧念舊情。

我每懷疑一次,他便怪我心胸狹窄。

如今他們拜了天地,倒成了我搶了旁人的姻緣。

天將亮時,新人回將軍府敬茶。

正堂裏擺着尚未送走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

母親翻開禮單,取筆劃掉我的名字。

“昭昭以後只是妾,用不了這些。”

“城西兩間鋪子給月柔,免得她進侯府後手裏沒錢。”

爹又將外祖父留給我的莊子添了進去。

“她替昭兒受了這些年的苦,多補償些也是應該。”

我飄在案前,看着他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分完。

最後,母親取出一塊羊脂玉佩。

那是我十五歲回府後,她從外祖家庫房裏找出來的。

她曾親手爲我係上,說玉在,娘就在。

如今她把玉放進林月柔掌心。

“昭昭命硬,牢裏也能熬過去。”

“你身子弱,這玉往後護着你。”

門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大哥林承安走進來,手裏攥着一片染血的裏衣。

“姐姐又送這種東西回來嚇人。”

“今日是月柔大喜,她偏要觸黴頭。”

我撲過去指着上面的血字。

“大哥,你看清楚!”

“那是我最後的求救!”

林月柔的丫鬟春桃接過血衣。

“奴婢拿去燒了,免得污了新房。”

林承安沒有阻攔。

火舌迅速吞掉字跡。

衣料燒卷時,一塊被縫在夾層裏的紙片落了出來。

半枚刑部封籤被煙燻得發黑。

正中央,露出一個刺目的“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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