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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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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還是處男嗎

祁聿的呼吸猛地一窒,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起來,一直蔓延到脖頸。

他能聞到她髮間清淡的香氣,那種陌生又侵略性的距離讓他渾身僵硬。

這是他第一次和女生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忍不住在想,溫凜把這一切做的這麼自然,肯定已經戲耍了不少男人。

包廂裏靜得只剩他們交錯的呼吸聲。

溫凜退開半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通紅的臉和微微滾動的喉結,眼底重新浮起一點笑意,這回倒是真真切切的愉悅。

"鬆開吧,"她輕聲說:"你把我捏疼了。"

祁聿像被燙到一樣鬆了手,立馬偏過頭去,咬着後槽牙不說話。

溫凜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消息,眼底的笑意淡了淡。

她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腔調:"行了,今天先到這兒,等我考慮好了,會聯繫你。"

祁聿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拳,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只能目送她走的頭也不回。

閉眼想着剛纔所經歷的屈辱,祁聿呼吸就愈發困難,看到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毫不猶豫擰眉灌在嘴裏漱口。

等他吐掉的時候,纔看到瓶口已經沾上的口紅,臉色頓沉。

——

溫凜走出會所,夜風裹着初夏的潮氣撲在臉上,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包裏,拉開那輛白色跑車的車門。

引擎轟鳴聲中,她單手打方向盤,駛出停車場,一路沉默。

腦海裏回想着那條消息:【囡囡,爸爸今天來你公寓了,做了你愛喫的菜,早點回來。】

她當然知道老爹來幹甚麼,那個女人因爲溫玥的病找上門的事情,她早就在家裏的保姆阿姨那裏聽過一耳朵了。

公寓在京大附近,是她大一那年溫父給她買的,180平,裝修簡單幹淨,她平時懶得回別墅就住這兒。

停好車上樓,電梯門一開就聞見濃郁的油燜大蝦味。

推開門,廚房裏圍着圍裙的男人聞聲回頭,五十出頭的年紀,兩鬢微白,眉眼卻溫和舒展,手裏還握着鍋鏟。

"回來了?快去洗手,最後一個菜出鍋。"溫建國笑呵呵開口:"做了你愛喫的油燜大蝦、還燉了冬瓜排骨湯。"

溫凜把包擱在玄關櫃上,換了拖鞋走過去,倚着廚房門框看他。

油鍋滋滋響,男人翻炒的動作熟練,圍裙上沾了幾點油漬,這副居家好父親的模樣,誰看了不得誇一句溫總顧家。

可溫凜太瞭解他了。

慈父是真,心軟也是真,不然也不至於被那個女人幾句話就勸說。

她沒說話,拉開餐桌椅子坐下。

溫建國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又盛了兩碗米飯,笑呵呵坐到她對面,拿筷子往她碗裏夾了只蝦。

溫凜看着他,沒急得動筷,說的直接:"爸,我先說清楚,我不可能去看那個拋夫棄子的女人。"

溫建國夾菜的手頓了頓,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囡囡,你誤會了,爸爸沒那個意思......"

溫凜沒理他,思緒卻一下子飄遠了。

她十歲那年,溫建國生意做得正大,卻被人合夥做局坑了一道,賬上資金鍊斷裂,一夜之間從風光無限的溫總變成了四處跑銀行的負債人。

她記得那天傍晚下着暴雨,她縮在別墅二樓的窗簾後面,看着樓下那輛黑色轎車,後備箱敞着,幾個行李箱被塞進去,那個女人穿着一件米色風衣,牽着八歲的溫玥往車裏走。

她當時甚麼都顧不上了,光着腳衝下樓,踩着滿地積水追出去,雨把她渾身上下澆得透溼,她一邊跑一邊哭喊:"媽媽!媽媽你別走!"

可那輛車沒有停,哪怕她在泥水裏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混着泥漿,哭得嗓子都啞了。

那個女人坐在車裏,帶着溫玥,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一眼。

後來她高燒四十度,肺炎住院,在病牀上燒得迷迷糊糊,嘴裏喊着想見媽媽。

溫建國守了她三天三夜,實在沒辦法,當着她的面撥通了那個電話。

她至今記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冷漠平淡:溫凜現在是你女兒,她就算死了,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這句話過後,她從此沒再叫過“媽媽”兩個字。

之後兩年,她和溫建國搬過三次出租房,最窮的時候溫建國去做夜班搬運,手上全是老繭,她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書包帶子斷了拿針線縫了又縫。

那一年她初中畢業,要交一筆不小的費用。

溫建國實在湊不齊,打聽到那個女人嫁的初戀情人,也就是溫玥的繼父祁老師,在一所中學教書,日子過得安穩。

他硬着頭皮去了人家家門口。

她記得那天太陽很大,她穿着洗得發硬的舊校服站在院牆外面,看着溫建國低聲下氣跟那個女人說話。

溫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公主裙從屋裏跑出來,裙襬綴着亮晶晶的珠子,腳上是嶄新的小皮鞋。

看見了她後,溫玥皺起小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我纔沒有你這樣丟人的姐姐!趕緊和你爸爸一起滾,別耽誤我們一家人去喫西餐!"

她當時難堪攥緊了校服,怯怯地抬眼,下意識看向溫玥身旁站着一個比她高出很多的男生,十六七歲的模樣,眉眼清冷,穿着乾淨的白色襯衫,袖口扣得整整齊齊。

那個男生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目光裏沒有任何情緒,就牽起溫玥的手,轉身離開了。

那種居高臨下的、連正眼都不屑給的漠然,比溫玥的嫌棄更讓她刻骨銘心。

她站在烈日底下,盯着兩個背影走遠,攥緊拳頭在心底發誓,總有一天,她要踩碎他們所有人的高傲!

十年過去了。

溫建國東山再起,如今在商場上也是叫得出名號的人物。

而那個女人嫁的祁老師不過是個普通中學教師,月薪幾千塊,溫玥的病要換S,單是前期治療和術後抗排異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果然,兜兜轉轉又找上門來了。

溫凜從回憶裏抽回神,發現溫建國還在小心翼翼地看她,無奈一笑:"爸,你笑成這樣幹甚麼,跟做賊似的。"

溫建國見狀鬆了口氣,笑呵呵道:"看我們小公主又炸毛了,爸爸真沒這個意思......就是想着,她好歹是你妹妹,送了十萬塊錢過去應急,你說呢?"

溫凜低頭剝蝦,語氣不變:"那你同意我把腎換給她嗎?"

溫建國一聽,筷子"啪"一聲擱在桌上,臉色一下就沉了:"誰敢提這種事,我跟誰拼命!我溫建國的女兒,少一顆腎像甚麼話?"

溫凜看着他那副護犢子的架勢,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的:"行了行了,我心裏有數。"

"還是我閨女有本事。"溫建國又端起碗,試探着往她那邊湊了湊,"那......錢的事?"

溫凜抬眸瞟他一眼:"您不都送出去了嗎,還來問我?"

溫建國"嘿嘿"一笑:"那我的寶貝女兒沒生氣吧?"

溫凜慢條斯理喝了口湯,放下碗淡淡開口:"下次讓她跪着求您。您愛給不給,看心情。"

溫建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無奈地笑了笑,搖搖頭給她添了碗湯:"行,我們家囡囡說了算。"

一頓飯喫完,溫建國收拾了碗筷,又叮囑她早點睡,才拎着外套出了門。

溫凜洗完澡,臨睡前纔想到祁聿,拿起手機給他發消息。

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還是空白,今天在會所才加的,他甚至沒來得及發任何話。

溫凜盯着那個純黑的頭像,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你還是處男嗎?】

醫院那邊,祁聿剛回到病房,溫玥掛着點滴睡着了,一張臉蒼白瘦削,他拉了個椅子坐在牀邊,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備註名刺眼地跳動着"溫凜"兩個字。

他點開一看,臉色瞬間沉了。

"怎麼了?"溫玥虛弱地睜開眼看他,聲音細若遊絲。

祁聿鎖了手機塞回口袋,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沒甚麼,垃圾消息。"

溫玥點點頭又閉上了眼。

祁聿這才重新掏出手機,盯着那幾個字,默了幾秒,最後還是打了【嗯】發過去。

那邊幾乎是秒回:【如假包換?】

他呼吸發緊,喉結滾了滾,又回了一個【嗯】

剛想關掉手機,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持久力怎麼樣?今晚掐着表自己測測,明天報個數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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