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知遙，喫飯了，相機帶上。”

哥哥敲了兩下門，沒等我應聲就走了。

我關掉購票頁面，把還在傳照片的電腦留在桌上。

喫飯的地方是酒店附近一家花園餐廳。

我走過去時，四個人已經站到門口的薔薇花架下。

落日從花枝間透下來，照亮了身後的整面玻璃窗。

林雨晴抱着相冊， 周允白蹲在她面前，替她把裙襬理順。

“這樣拍，別把腳截掉。”

他起身給我讓出位置，卻是鏡頭後面的位置。

我沒理他，把手機靠在花架旁的矮臺上，調好延時自拍，打算給自己自拍一下。

可剛往花架下走，哥哥就把相機塞給我。

他緊跟着往林雨晴身邊靠了靠。

“你先給我們拍，餐廳還等着上菜。”

四個人擠在花架下，哥哥嫌江臨擋住了相冊上的名字，笑着推了他一把。

林雨晴沒站穩，往 周允白身上一靠。

他順手扶住她的腰，低頭笑道：“站都站不好。”

“還不是你們擠我。”

她仰頭嗔了他一眼，另外兩人跟着笑起來。

屏幕裏的四個人都笑着，沒有誰覺得少了甚麼。

我沉默片刻，最終按下快門。

拍了兩張照片後，林雨晴的耳環勾在 周允白的領口上。

他正低着頭，替她一點點解開。

林雨晴扶着他的腰，仰着臉不敢動。

“疼，你慢一點。”

他一手托住她的耳垂，另一隻手小心撥開領口的線頭。

旁邊等着拍照的女孩碰了碰同伴。

“你看人家男朋友，好有耐心。”

“站在花下面真像婚紗照，好般配。”

林雨晴臉紅了，手卻還搭在他腰上。

“我們不是......”

她說到一半就停住，看向 周允白。

他沒有解釋，只低聲讓她別動。

我舉着相機，看着他的手指貼在她頸側。

女孩發現我在看她，笑着問我。

“你是他們朋友吧，能把這個位置讓我們拍一下嗎？”

“你們拍吧。”

我往旁邊退了一步。

周允白這才抬頭看了我一眼。

“別人隨口說的，別又多想。”

我搖搖頭。

這一路看得太多，連我都快習慣了。

拍完，江臨接過相機翻看。

“還得是知遙，回去我就換頭像。”

他把相機遞回來，順手搭住哥哥的肩，往餐廳走。

沒有人再提給我拍照。

我落在最後，把相機裝回包裏。

包間裏， 周允白已經連上了投影。

“旅行總結，看看剪得怎麼樣？”

音樂響起，屏幕上出現五個人的名字。

我握着茶杯，抬起了頭。

青海湖邊，哥哥替林雨晴戴帽子。

鹽湖裏，江臨扶着她轉了一圈。

敦煌的沙丘上， 周允白揹着她跑下坡，笑聲蓋過了風聲。

我跟着鏡頭看完七天的行程。

直到音樂結束，也沒有等到自己。

“是不是漏了一段？”

周允白正要收手機，聞言停住。

“沒有啊。”

“你開頭寫了五個人。”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我。

“你在片尾。”

他把進度條拖回去。

車窗一閃而過的倒影裏，我抱着相機，低頭檢查照片。

不到一秒。

林雨晴咬了咬嘴脣。

“知遙姐拍了那麼多，怎麼沒挑一段好看的？”

“我拍的是你們。”

我看着 周允白。

“連相冊沒有我，你都不知道，這個也是沒注意？”

他手指頓在屏幕上。

“你拿着相機，不出鏡，我能怎麼辦？”

“鹽湖的時候，我把相機交給江臨了。”

江臨立刻接話。

“你不會還記着我沒給你拍那兩張吧？”

“你說水太涼，不想下去。”

“我那會兒確實不想下。”

我看向剛剛定格的畫面。

他扶林雨晴轉圈時，水已經沒過腳踝。

江臨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慢慢放下筷子。

“那能一樣嗎，她站不穩。”

哥哥關掉投影，拿起菜單遞給我。

“差不多了，想喫甚麼自己加。”

我沒有接。

林雨晴輕輕碰了碰 周允白的手背。

“加一行攝影感謝吧，知遙姐也是出了力的。”

我看着他們，胸口悶得發疼。

原來我的畢業旅行，到最後只能換一個攝影署名。

“算了，別加了。”

周允白把菜單放到我面前。

“那就別不高興了，明早補拍。”

我沒開說話，打開那份返程接送表。

五個人的名字排在一起。

我選中自己的那一行，按下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