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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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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妾室S人越貨,夫君竟要我這個正妻頂罪。

婆婆冷笑:“你是名門閨秀,去牢裏待幾年權當爲侯府祈福。”

前世我死在獄中,屍骨被野狗啃食。

重回公堂對質這一天。

夫君在桌下死死攥着我的手,威脅我認罪。

我勾脣一笑,當衆呈上他勾結外藩的密函。

“侯爺謀反的證據在此"

1

“顧清秋,你身爲侯府主母,替如煙頂個罪怎麼了?”

沈修遠的聲音在空蕩的祠堂裏迴響,帶着理所當然的冷漠。

他負手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一旁的婆婆轉動着手裏的佛珠,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是名門閨秀,有誥命在身,順天府的青天大老爺不會對你用重刑。”

“你去牢裏待幾年,權當爲侯府祈福了。”

“等風頭過去,修遠自然會把你接出來。”

我跪在冰冷的蒲團上,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不可思議的狂喜與徹骨的仇恨在胸腔裏激烈碰撞。

我竟然重生了。

回到了柳如煙指使刁奴S人越貨,沈家逼我頂罪的這一天。

前世,我信了他們的鬼話,以爲沈修遠真的會保我。

結果我被剝奪誥命,在暗無天日的死牢裏受盡酷刑。

沈修遠不僅沒有救我,還暗中買通獄卒,將我活活折磨致死。

我的屍骨被扔在亂葬崗,被野狗啃食得乾乾淨淨。

而柳如煙卻被扶正,風光無限地做着她的侯府主母。

“姐姐,我知道委屈你了。”

柳如煙怯生生地從沈修遠身後走出來,眼眶通紅,活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角,被我冷冷避開。

她立刻瑟縮了一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都是如煙不好,如煙只是想給侯爺買方端硯,誰知那商販不識抬舉。”

“下人們一時失手纔出了人命,如煙真的不是故意的。”

“姐姐若是不願,如煙這就去投案自首,絕不連累侯爺清譽。”

說着,她作勢就要往外衝。

沈修遠一把將她拉進懷裏,心疼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胡鬧。”

“你身子骨這麼弱,怎麼受得了牢獄之災。”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陰鷙。

“顧清秋,你看看如煙多懂事,你再看看你這副善妒的嘴臉。”

“這罪,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來人,拿筆墨來,讓夫人畫押。”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前世那種任人宰割的絕望感再次襲來。

但我此刻的心境,卻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靜。

我沒有掙扎,只是抬頭靜靜地看着沈修遠。

“侯爺說得對,我是主母,理應爲侯府分憂。”

沈修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他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但很快就被得逞的輕蔑取代。

“算你識相。”

“只要你乖乖認罪,顧家那邊,我會替你瞞着。”

婆婆也終於睜開了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識大體。”

“這幾天你就留在祠堂靜思己過,哪裏也別去了。”

這是要軟禁我,怕我出去走漏風聲。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認罪書我可以籤。”

“但那商販畢竟是條人命,我顧家世代清流,不能平白背上草菅人命的惡名。”

“我要去侯爺的書房,取我的嫁妝賬本,拿些銀兩安撫死者家屬。”

“這也是爲了堵住悠悠衆口,免得順天府深究。”

沈修遠皺了皺眉,似乎在權衡利弊。

柳如煙卻在這個時候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嬌滴滴的。

“侯爺,姐姐說得有理。”

“能用錢解決的事,何必節外生枝呢。”

她心裏打的甚麼算盤,我一清二楚。

她無非是惦記上了我的嫁妝,想趁機撈一筆。

沈修遠沉吟片刻,擺了擺手。

“也罷,你隨我來書房。”

“記住,別耍花樣,明天一早,乖乖去順天府投案。”

2

“姐姐這是在找甚麼,需要妹妹幫忙嗎。”

柳如煙的聲音在書房門口響起,帶着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向她。

她沒有通報就直接進來了,顯然是沈修遠默許的。

更刺眼的是,她頭上插着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一直鎖在我的庫房裏。

“誰準你動我的東西。”

我語氣平淡,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

柳如煙摸了摸頭上的玉簪,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這話說的,侯爺說了,侯府裏的一切都是我的。”

“不過是一支舊簪子,姐姐都要去坐牢了,留着也是落灰,不如送給妹妹戴。”

她步步緊逼,走到我面前。

“其實我挺可憐姐姐的。”

“空有侯府主母的名頭,卻連侯爺的心都留不住。”

“在愛情面前,不被愛的那個人纔是第三者。”

“姐姐何必佔着茅坑不拉屎呢。”

這種荒謬的言論,從她嘴裏說出來,竟然顯得理直氣壯。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臉,心裏沒有波瀾。

前世我就是被她這種無賴邏輯氣得失去理智,才落入他們的圈套。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就戴着吧。”

我轉過身,繼續在多寶閣上翻找。

柳如煙見我沒有發火,似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是不甘。

她突然伸手,將桌上的一方端硯掃落在地。

墨汁濺在了我的裙襬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妹妹手滑了。”

她嬌呼一聲,卻沒有半點歉意。

我沒有理會她,目光鎖定了書案底下的一個暗格。

前世,我是在死牢裏,聽獄卒閒聊時才知道。

沈修遠表面上是個閒散侯爺,暗地裏卻在和外藩勾結,倒賣軍馬。

而他與外藩往來的密函,就藏在書房的暗格裏。

這纔是真正能將侯府滿門抄斬的死罪。

我蹲下身,假裝去撿地上的賬本,手指飛快地摸索着暗格的機括。

柳如煙以爲我在屈辱地收拾殘局,笑得更加放肆。

她走到我面前,抬起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鞋底碾壓着我的指骨,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姐姐的手可真糙,難怪侯爺連碰都不願碰你一下呢。”

我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手指在劇痛中摸到了那個微小的凸起。

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被柳如煙囂張的笑聲掩蓋。

暗格彈開了。

我迅速將裏面的一疊信件塞進袖口,然後猛地抽回手。

柳如煙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頭上的玉簪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她愣住了,隨後發出一聲尖叫。

“你敢摔我的簪子。”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我的東西,我寧願毀了,也不會留給你這種人。”

柳如煙氣急敗壞,揚起手就要打我。

門外突然傳來沈修遠的腳步聲。

柳如煙反應極快,立刻順勢倒在地上,捂着臉嚶嚶哭泣。

沈修遠大步跨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顧清秋,你又在發甚麼瘋。”

他一把將柳如煙扶起來,心疼地查看着她並沒有紅腫的臉。

我將賬本拍在桌上,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侯爺若是看我不順眼,現在就可以休了我。”

“只要你簽了和離書,我立刻走人,絕不礙你們的眼。”

沈修遠愣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他現在怎麼可能放我走。

我走了,誰去替柳如煙頂罪。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換上了一副僞善的面孔。

“清秋,如煙年紀小不懂事,你多擔待。”

“賬本拿到了就回祠堂去吧,外面的事,我會處理。”

我看着他虛僞的嘴臉,心裏只覺得噁心。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沈修遠。”

我轉身走出書房,夜風吹過,袖口裏的密函貼着肌膚,透着冰涼的S意。

這侯府的喪鐘,已經敲響了。

“姐姐慢走,明天的公堂,妹妹一定去送你。”

3

“S人償命,讓那個毒婦滾出來。”

天還沒亮,侯府的大門就被砸得震天響。

死者家屬帶着幾十號人,抬着棺材堵在了門口。

白色的紙錢撒了一地,哀嚎聲和叫罵聲交織在一起,引來了無數百姓圍觀。

我被兩個粗使婆子從祠堂裏強行拖了出來。

沈修遠站在大廳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婆婆拄着柺杖,氣得渾身發抖。

“造孽啊,我們侯府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還不趕緊滾出去把事情平息了,難道要讓整個侯府跟着你丟人現眼嗎。”

我看着他們這副急於撇清關係的嘴臉,覺得十分可笑。

“人是柳如煙S的,憑甚麼要我去面對。”

沈修遠猛地轉過身,眼神兇狠地盯着我。

“顧清秋,你少在這裏裝糊塗。”

“昨天你已經答應了頂罪,現在想反悔。”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他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現在就出去,告訴那些刁民,人是你S的。”

“你是因爲嫉妒如煙,才僱兇S人。”

“只要你把罪名攬下來,我保證你弟弟在邊關安然無恙。”

我心頭一震。

他竟然拿我唯一的親弟弟來威脅我。

我弟弟顧長風,此刻正在邊關抵禦外敵,保家衛國。

沈修遠爲了一個妾室,竟然不惜動用關係去構陷忠良。

這種人渣,千刀萬剮都不爲過。

我壓下心底的S意,裝出驚恐萬分的樣子。

“你別動長風,我出去就是了。”

沈修遠冷笑一聲,甩開我的手。

侯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門外的百姓看到我出來,羣情激憤。

“就是她,這個毒婦。”

“仗着自己是侯府主母,就草菅人命。”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爛菜葉和臭雞蛋像雨點一樣砸了過來。

我沒有躲避,任由那些污物砸在身上。

一塊石頭飛過來,砸中了我的額頭,鮮血瞬間流了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婆婆站在門後,對着外面大聲喊道。

“各位鄉親,我們侯府也是受害者啊。”

“都是這個毒婦,心胸狹隘,善妒成性,才做下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侯爺大義滅親,明日就會將她扭送順天府,絕不姑息。”

她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把侯府撇得乾乾淨淨。

人羣中爆發出一陣叫好聲,對我的辱罵更加難聽。

我站在臺階上,鮮血順着臉頰滴落在白色的囚服上,觸目驚心。

透過人羣的縫隙,我看到了混在人羣中的貼身丫鬟翠竹。

她滿眼是淚,死死咬着嘴脣纔沒有哭出聲。

我微不可察地朝她點了點頭。

翠竹會意,悄悄退出了人羣,消失在巷子深處。

她身上帶着我昨晚謄抄的一份密函副本,此刻正趕往御林軍統領的府邸。

沈修遠,你以爲你掌控了全局。

卻不知道,真正的大網,已經向你罩了下來。

柳如煙從門後探出頭,看着我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她依偎在沈修遠懷裏,聲音嬌弱。

“侯爺,姐姐流了好多血,好可憐啊。”

沈修遠看都沒看我一眼,溫柔地摟着她。

“那是她罪有應得。”

“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吧,別髒了你的眼。”

侯府的大門再次重重關上,將我徹底隔絕在門外。

我被推搡着跌倒在臺階上,周圍是震耳欲聾的唾罵聲。

這就是他們要的社會性死亡。

他們要剝奪我所有的尊嚴,讓我成爲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這樣,就算我死在牢裏,也不會有人懷疑。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去眼睛上的血跡。

看着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我笑了。

“大家看清楚了,兇手就在這裏,明日我定會親自押她去見官。”

4

夜深了。

祠堂裏陰冷潮溼,只有兩盞昏黃的長明燈在風中搖曳。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隱隱作痛。

門鎖傳來響動。

沈修遠推門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着一碗冒着熱氣的湯藥。

他在我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這碗安神湯,你喝了吧。”

“明天上了公堂,順天府尹問甚麼,你就答甚麼。”

“不要亂說話,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看着那碗湯藥,心裏冷笑。

甚麼安神湯,分明是啞藥。

前世他也是端了這樣一碗藥給我,說是怕我公堂上緊張說錯話。

我喝了之後,嗓子就徹底廢了,在公堂上只能發出啊啊的慘叫,連一句冤枉都喊不出來。

最後只能被迫按下手印。

他這是要斷了我所有的退路。

“侯爺真是有心了。”

我沒有接那碗藥,而是抬頭看着他。

“我只是不明白,我顧清秋嫁入侯府五年,侍奉公婆,操持中饋,從未有過半點逾矩。”

“你爲何要做到如此絕步。”

沈修遠似乎被我問得有些煩躁,眉頭緊鎖。

“你確實是個合格的主母,但你太死板,太無趣了。”

“如煙懂我,她能給我你給不了的柔情。”

“況且,你們顧家自詡清流,總是對我的行事作風指手畫腳。”

“我早就受夠了你們那種高高在上的嘴臉。”

他終於說出了心裏話。

原來,他不僅是爲了柳如煙,更是爲了擺脫顧家的壓制。

他自卑又自大,需要柳如煙那種攀附的菟絲花來滿足他的虛榮心。

“所以,你就踩着我的屍骨,去鋪你們的康莊大道。”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沈修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認罪,顧長風在邊關的糧草,我會按時撥發。”

“否則,戰場上刀劍無眼,發生點甚麼意外,誰也說不準。”

他再次拿長風來威脅我。

這就是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喪心病狂。

我深吸了一口氣,裝出徹底絕望的樣子。

顫抖着手端起那碗藥。

“好,我喝。”

我仰起頭,將碗湊到嘴邊。

在沈修遠滿意的注視下,我假裝將藥嚥了下去,實則全部倒進了寬大的袖口裏。

苦澀的藥味在空氣中瀰漫。

我放下碗,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沈修遠看着我狼狽的樣子,沒有絲毫憐憫。

他轉身往外走。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順天府見。”

門再次被重重關上,落了鎖。

我立刻將袖子裏的藥汁擰乾,用清水漱了口。

雖然沒有嚥下去,但舌尖還是沾到了一點,火辣辣的疼。

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極度的壓抑和委屈在胸腔裏翻滾,但我不能哭。

明天,就是決定生死的一戰。

我要把這幾天受的所有屈辱,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沈修遠,柳如煙,你們準備好下地獄了嗎。

祠堂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清秋,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擋了如煙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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