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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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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高敏感人格。

同一句請求,我從不說第二遍。

小學畢業典禮,我讓我哥來看我領獎。

他說好。

那天我抱着獎盃,在禮堂門口等到天黑。

他卻爲了陪朋友打球,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晚上,他買了一屋子禮物向我道歉。

我笑着說沒關係。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邀請過他。

我哥急得紅了眼:

“你怎麼不需要哥哥了?”

我很奇怪。

“第一次不來,不就是不想來嗎?”

後來,我嫁給了我哥最好的朋友顧淮,把我哥氣得不輕。

可追我的時候,他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隨口說想看海,他連夜開車帶我去海邊。

我說討厭冷戰,他再生氣,也會當天把話說清楚。

他說:“別人聽不見沒關係,我永遠聽得見。”

直到他聘請林薇做公司的私人律師。

林薇是我大學室友。

她偷走我的論文,搶走我的保研名額,還反咬我造謠。

我第一次向顧淮提要求:

“能不能換掉她?”

他不耐煩地皺眉。

“她剛替公司打贏三個案子。”

“都過去多久了,別把學生時代的矛盾帶進工作。”

於是,我也沒有再說第二遍。

他生日那天,我把離婚協議放進禮物盒,搬空了家。

顧淮還拎着蛋糕找到我哥:

“你看,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真不要我?”

我哥幸災樂禍地點頭。

“你說得對,我妹就是嘴硬。”

“大不了這輩子,都不再需要你了唄。”

......

我是個高敏感人格。

別人一句話裏的停頓、一個下意識的皺眉,我都能翻來覆去琢磨很久。

所以,同一句請求,我從不說第二遍。

小學畢業那天,我要上臺領市級作文獎。

前一晚,我攥着我哥顧言的校服袖子,小聲問他:

“哥,你明天能來嗎?”

他正低頭回消息,答得很痛快。

“來啊,不就是畢業典禮嗎?哥給你拍八百張照片。”

第二天,我抱着獎盃站在禮堂門口。

同學一個個被家長接走。

保安關了側門,又來問了我三次:“小朋友,你家裏人還沒到?”

我搖頭,說快了。

其實天已經黑了。

後來是班主任開車送我回家的。

推開門時,我哥正和朋友打完球回來,鞋都沒換,滿頭是汗。

看見我懷裏的獎盃,他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靠,我忘了。”

他衝進商場,幾乎把我喜歡的東西全搬了回來。

玩偶、蛋糕、裙子,堆滿了一整個客廳。

他紅着眼睛跟我道歉。

我笑了笑。

“沒事。”

真的沒事。

只是從那天起,我再也沒邀請過他參加我的任何活動。

初中演講比賽、高中成人禮、大學畢業展,我都自己去。

直到大學畢業那天,我哥從朋友圈看見我穿學士服的照片,當晚開車堵在我宿舍樓下。

“畢業這麼大的事,爲甚麼不叫我?”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喜歡來嗎?”

他急得聲音都啞了。

“誰說我不喜歡?”

“第一次沒來。”

我很認真地看着他。

“那不就是不想來嗎?”

我哥盯着我半天,眼圈慢慢紅了。

從那以後,他對我每句話都如臨大敵。

我說想喫城南的栗子糕,他跨半個城也會買回來。

我說不用接我,他一定要問清楚,到底是真的不用,還是怕麻煩他。

也是因爲這樣,我認識了顧淮。

顧淮是我哥最好的朋友。

第一次見面,他就坐在副駕駛,手裏拎着一盒已經涼掉的栗子糕。

我哥氣得罵他:“讓你拿穩點,碎成這樣怎麼喫?”

顧淮沒還嘴。

第二天,他重新排了兩個小時隊,把一盒完整的送到我家。

“昨天那盒不好看。”

他彎着眼睛問我:

“這次能吃了嗎?”

後來顧淮追我,追得整個朋友圈都知道。

我隨口說一句想看海,他半夜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天亮時帶我站在沙灘上。

我說最討厭別人突然失聯,他從此連開會前都會發消息。

我說不喜歡冷戰,他哪怕氣得臉色發青,也會在當天把話說明白。

他說:

“你不用重複。”

“別人聽不出來的,我都聽得出來。”

我信了。

二十五歲那年,我不顧我哥的黑臉,嫁給了他最好的朋友。

婚禮上,我哥喝多了,揪着顧淮的領口警告:

“她不要第二次,你聽懂沒有?”

顧淮握住我的手,笑得意氣風發。

“放心。”

“她這輩子說的每句話,我都不會漏掉。”

可結婚第三年,我去顧淮公司給他送文件。

電梯門剛打開,我便看見會議室外的律師公示牌。

首席法律顧問那一欄,貼着一張熟悉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溫柔大方。

名字是,林薇。

那個毀掉我大學四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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