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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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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被哽住,臉色難看。

霍靜堂一腳將碎燈踢翻,皮笑肉不笑問了句:

「你句句都和我撇清關係,是喫準了我哥還會要你?」

我迎向他不屑的眼神:

「我們的事不要攀咬旁人!」

他聽後笑了。

腳尖重重碾過碎瓷片,像碾上我心口一樣。

「旁人?你早就後悔了!巴不得與我快些和離!」

周圍竊竊私語:

「都是兄弟,自家婆娘還念着大哥,難怪氣不順!」

「這姜晚照就是哥攪家精!誰娶誰倒黴!」

喉間像紮了把刀。

全是鐵鏽味。

因爲他的不信任,猜忌,我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是個人都能將我含在嘴裏滾一滾。

用腳踩上我脊樑骨。

我和我媽訴苦,她指責我: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枕邊人懷疑你,就是你的問題。」

我爸也一甩袖子:

「別怪我沒提醒你!姜家沒有和離女,就算死,你也得死在霍家!」

霍靜堂聽聞後,還笑着點頭。

「還是你父母懂禮。」

我閉了閉眼,將喉間鬱氣全嚥下去。

再抬眸,我異常平靜:

「我三年點燈不成,名字沒上譜。」

「一份和離書外加族老見證,咱們兩清。」

霍靜堂變了臉色,抬手想扯住我,卻被堵了回去。

許平秋插在我們中間,笑着開口:

「二爺,強扭的瓜不甜,你再強留反倒失了男人氣概,不如叫她想清楚。」

說完,她伸手拉我:

「姐姐,別當衆給男人沒臉,真和離,你能去哪?」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

「不牢煩沈姑娘掛心。」

許平秋委屈的癟了癟嘴,霍靜堂一把握住她的手,朝我冷眼:

「你這麼死心眼,我成全你!」

「交出繡坊鑰匙,其他的隨你!」

他篤定我無處可去,只是虛張聲勢。

我卻將繡坊的鑰匙遞給了他:

「下午三點,我在繡坊等你。」

他徹底黑了臉。

「你來真的?」

我沒答,徑直出了祠堂。

繡坊落在南大街,我一路走過去,聽了不少閒言碎語。

剛進門,便看到坐在掌櫃位的霍祖母。

瞥見我,她重重擱下茶杯:

「跪下!」

我站着沒動。

見我不像往日那樣乖順,她氣紅了臉,抄起茶杯朝我頭頂砸來。

「你毀了老大不夠,還要毀了老二?」

「霍家給了你鋪面,賞你口飯喫,就真拿自己當人物了?」

去年她得了肺癆,痰卡在喉嚨出不來時。

是我拿着麻桿一口一口替她吸。

手背被她指甲掐得血淋淋。

她也只有一句:

「孫媳伺候長輩,應該的。」

霍靜堂也只是淡淡點頭:

「總算沒白娶。」

繡坊因爲惡意競爭,瀕臨倒閉。

是我點着燈油,熬紅了眼,將指腹紮成篩子才悟出雙面繡挽回了繡坊。

霍祖母卻對外說我:「沒本事伺候男人,就愛出風頭」。

霍靜堂沒其他話,只是扔了繡品敲打我:

「別覺得自己了不起,這是繡坊的底蘊,離了霍家,你也沒這機會。」

即便我再掏心掏肺。

在他們眼底,這是本分,是他們給我的恩。

我看着手背上變大變白的泡,忽然笑了:

「謝謝霍家裳的這口飯,但以後不用賞了。」

「所以祖母最好記得,快入秋了,肺癆最易復發,藥在牀頭抽屜第一格......」

話還沒說完。

繡坊門被人推開,來人是我媽。

我揚起笑,迎了上去,還沒近身便被甩了一巴掌。

她尖厲的指甲戳進我肉裏。

「你發甚麼瘋!喫飽了撐的?」

跟在後面的霍靜堂盯着我臉看了一會,又移開了眼神。

許平秋笑着嘀咕:「活該!」

我攥緊了手指,默了幾秒,乾巴巴喊了一聲:「媽......」

是乞求。

也希望她能諒解。

她沒看我一眼,只輕飄飄砸過來一張紙。

上面寫着:「姜家與姜晚照斷絕關係。」

臉頰被紙張劃出血痕,疼。

但更疼的是我爸的冷情。

和我媽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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