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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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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水灌進肺裏的時候,我看見白茉莉那張臉。

她站在岸邊,笑得溫柔:“夏夏,對不起。”

對不起甚麼?

對不起替她嫁給顧景琛,對不起喝下那杯摻了藥的酒,還是對不起,我這條命,從訂婚宴那天起就不是我的了。

我沉下去,冷得像被人從骨頭裏抽走了溫度。

最後一口空氣吐出去的時候,我想,如果能重來,我絕不會再信任何人。

......

窒息感。

冷汗。

我猛地睜眼,喉嚨裏卡着一口氣,像剛從水裏被拽上來。

牀頭的手機屏幕亮着。

日期:6月15日,早上七點半。

訂婚宴當日。

我渾身發抖,手指攥緊被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這是我家的房間。

熟悉的米白色窗簾,書桌上擺着外婆送的茉莉花茶罐,牆上貼着我和白茉莉的合影。

前世的今天,也是這個時間,我在這張牀上醒來。

媽端着燕窩進來,說“茉莉打電話催了三遍”。

我喝下那杯酒,人生徹底翻車。

“咚咚。”

敲門聲。

我僵住。

“夏夏,起了嗎?”

是媽的聲音。

她推門進來,端着白瓷碗,碗裏是溫熱的燕窩,眼下一圈烏青,明顯是一夜沒睡。

“茉莉打電話催了三遍,說裙子她給你送去了。”

媽把碗放在牀頭櫃上,笑得小心翼翼:“你爸在書房,不敢來見你,怕你又說他逼你嫁人。”

這句話,前世也說過。

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動作。

我盯着那碗燕窩,喉嚨發緊。

前世的我,喝了這碗燕窩,換上白茉莉送來的魚尾裙,去了訂婚宴。

然後摔倒,當衆出醜,被顧景琛嫌棄,被白茉莉“安慰”。

最後,被她灌醉,推下江。

“夏夏?”

媽的聲音帶着試探。

我回過神,看向她。

她眼裏全是疲憊和愧疚,像是欠了我一輩子。

前世的我,把家人當仇人。

覺得他們逼我嫁給顧景琛,是爲了喬家的生意,爲了外婆那塊老宅地皮。

我任性,冷漠,把所有人都推開。

只信白茉莉。

結果呢?

白茉莉拿走了我的人生,我的家人,我的外婆遺產。

我死在江裏,她替我嫁進顧家。

“媽。”

我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媽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夏夏,你叫我甚麼?”

她聲音發抖:“你多久沒這麼叫我了?”

前世的我,叫她蘇婉。

冷冰冰的,像陌生人。

“媽。”

我又說了一遍,伸手端起那碗燕窩,喝了一口。

溫熱的,帶着淡淡的甜味。

媽捂着嘴,眼淚掉下來。

“夏夏,你是不是不怪媽媽了?”

我搖頭。

“我從來沒怪過你們。”

是我自己蠢。

前世的今天,白茉莉的電話打來三次。

第一次,催我起牀。

第二次,說裙子送到了。

第三次,是在訂婚宴前一小時,讓我提前去化妝間。

手機震動。

白茉莉的名字跳出來。

我盯着屏幕,前世她在化妝間遞給我的那杯“蜂蜜水”浮現在眼前。

喝完那杯,我暈暈乎乎,被她攙着走上臺,當衆摔倒。

裙子被扯爛,腿上青紫一片,顧景琛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屎。

白茉莉蹲在我身邊,溫柔地說:“夏夏,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接起電話。

“夏夏!”

白茉莉的聲音甜得發膩:“起了嗎?裙子我給你放門口了,是顧家定製的,特別貴,你可得小心穿。”

前世的魚尾裙。

裙襬開叉到大腿根,走路稍微快一點就會踩到裙邊。

她說是顧家定製,其實是她自己挑的,專門挑了最容易出事故的款式。

“不必了。”

我聲音很輕:“我自己選。”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夏夏,你在說甚麼?”

白茉莉的語氣帶着不解和委屈:“裙子是顧太太親自挑的,你不穿的話,顧家會不高興的。”

顧太太?

前世她也是這麼說的。

結果訂婚宴當天,顧太太看見我那條裙子,臉色鐵青,說從來沒見過這麼俗氣的款式。

“我說,不必了。”

我重複了一遍,掛斷電話。

媽站在旁邊,有些擔心:“夏夏,茉莉是爲你好......”

“媽。”

我打斷她:“白茉莉不是我朋友。”

前世,我把她當姐妹。

她把我當踏腳石。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她機會。

媽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想穿甚麼?媽陪你去挑。”

我搖頭。

“不用,我知道該穿甚麼。”

衣帽間裏,掛着外婆留給我的旗袍。

藏藍色,繡着白色茉莉花,是外婆親手縫的。

前世我嫌它老氣,從來沒穿過。

這一世,我要穿着它,站在所有人面前。

讓白茉莉看清楚,她這輩子,都別想從我這裏搶走任何東西。

化妝鏡前。

我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笑。

22歲,gap中的應屆畢業生,喬氏集團獨女。

前世的我,懦弱,任人擺佈。

這一世,我要親手把算計過我的人,一個一個送回原點。

“白茉莉。”

我輕聲說:“這一世,換你喝。”

手機又震了。

白茉莉的消息彈出來:【夏夏,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我沒回。

打開通訊錄,翻到大哥的名字。

喬擇銘,喬氏集團總裁助理,毒舌,前世和我有誤會。

因爲他反對我和顧景琛訂婚。

前世我覺得他多管閒事,這一世我知道,他是對的。

我發了條消息過去:【哥,訂婚宴取消。】

幾乎是秒回。

【你說甚麼?】

【我說,訂婚宴取消。】

手機直接打過來。

“喬知夏,你認真的?”

大哥的聲音又急又驚:“你知道現在幾點嗎?賓客都在路上了,你現在取消,顧家和咱家都下不來臺!”

“我知道。”

我聲音很平靜:“所以我要當着所有人的面,親自宣佈。”

“你瘋了?”

“沒瘋。”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哥,你信我一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確定。”

“行。”

大哥的聲音沉下來:“我現在過去,別讓爸媽知道。”

掛斷電話,我換上那件旗袍。

藏藍色的布料貼在身上,茉莉花的刺繡在燈光下泛着微光。

外婆說過,這件旗袍是她年輕時穿的,後來留給我,希望我能像茉莉花一樣,清白堅韌。

前世我辜負了她。

這一世,我不會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大哥推門進來,看見我身上的旗袍,愣了一下。

“你穿這個去訂婚宴?”

“不是去訂婚宴。”

我轉過身,看着他:“是去退婚。”

大哥盯着我,眼神複雜。

“喬知夏,你變了。”

“是啊。”

我笑了:“變得不再傻了。”

訂婚宴六點開始。

現在是下午三點。

白茉莉的電話又打過來。

這次我接了。

“夏夏,你到底怎麼了?”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你是不是不要我這個朋友了?”

“朋友?”

我輕笑一聲:“白茉莉,你配嗎?”

電話那頭,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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