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凌晨三點，我剛給顧言煮好醒酒湯，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我的名字，來電歸屬地卻是“五年後的我”。

“別給他煮湯了，沒用的，他今晚是在你閨蜜方梔那裏過的夜，他早就愛上別人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嘶啞，背景音是醫院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

我握着手機的手在發抖，看着躺在沙發上那個男人，難以置信地問：

“你是誰？沒有證據不要亂說！”

對方沉默了許久，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冷笑：

“我是那個流產三次、賣掉房子給他還債、最後被他嫌棄像個黃臉婆趕出家門的你。”

“聽着，現在的你還有機會，馬上離開那個男人。”

“如果你敢心軟，五年後躺在ICU裏等死的那個，就是你自己。”

......

掛了那個電話後，我的手還在抖。

五年後的我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腦子裏。

我看着沙發上醉得不省人事的顧言。

猶豫了三秒，還是把醒酒湯放在茶几上，然後拿起他的外套準備掛起來。

一張購物小票從口袋裏滑出來。

我彎腰撿起來。

時間是今晚八點四十三分，地點是那家我和顧言常去的餐廳。

消費明細裏有兩份牛排和一瓶紅酒。

可他和我說，今晚是和客戶應酬。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

一條消息彈出來，是來自蒂芙尼珠寶的官方短信：

“顧言先生，您之前在我們店購買的承諾系列鑽戒還滿意嗎？”

鑽戒。

我想起一件事。

兩天前，方梔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一隻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鑽戒。

配文只有一句話：

“他說，這是承諾。”

我評論了：“好漂亮！誰送的呀？”

她沒有回覆我。

我打開方梔的朋友圈，找到那條動態，放大那張鑽戒的圖片。

然後打開蒂芙尼的官網，搜索承諾系列。

一模一樣。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茶几上。

然後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着他，一直看到天亮。

他睡得那麼沉，和我剛認識他那時候一樣。

三年前。

他發高燒到39度，我從公司請假，蹬了四十分鐘自行車去給他送藥。

他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說：“這輩子娶不到你，我就去當和尚。”

我笑着說：“別胡說，你還要給我買大鑽戒呢。”

他說：“買，買最大的，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現在他買的鑽戒，戴在了別的女人手上。

天亮了。

顧言翻了個身，揉着眼睛坐起來，看見我坐在對面，愣了一下。

“你坐那兒幹嘛？一宿沒睡？”

我沒回答，把那張小票放在茶几上，推過去。

“昨晚的客戶應酬，喫的西餐？”

他看了一眼小票，眉頭皺起來。

“你翻我口袋了？”

“掉出來的。”

沉默了兩秒。

他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煩躁：“那又怎樣？陪客戶喫個飯怎麼了？”

“江怡，你到底想說甚麼？你懷疑我？”

他站起來，把毯子摔在沙發上，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賺錢，你倒好，在家裏翻我口袋、查我手機？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甚麼？”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昨天接的那個電話。

“如果你敢心軟，五年後躺在ICU裏等死的那個，就是你自己。”

我一下子覺得很累。

我端着那碗涼透的醒酒湯走進廚房，倒進水池裏，打開水龍頭衝乾淨。

那個承諾要給我買最大鑽戒的人，好像已經死了很久了。

思索片刻，我買了一張機票，兩週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