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被罵撈女,這婚我不結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訂婚前夕,未婚夫沈硯甩給我一張撈女賬單。

“戀愛兩年,你喫的每頓飯、收的每束花,我都記着。”

“一共五百零三萬,還清,我們再領證。”

“這是星瀾的主意,她做婚戀背調,見多了騙婚的女人。”

星瀾是他青梅,全網爆火的戀愛風控師。

她看着我笑:“妹妹,真心經得起檢驗,對吧?”

我答應了。

我白天在冷庫搬貨,晚上出攤賣煎餅。

懷孕七週,我意外流產大出血。

我打給沈硯,他在電話裏冷笑。

“別拿苦肉計要錢,流產誤工沒算進賬單,已經是我客氣。”

第三年,我還清最後一分錢。

我吞下百草枯,躺在出租屋地板上。

意識模糊時,我刷到星瀾的新品發佈會直播。

大屏幕循環播放這三年偷拍我的畫面。

標題:真愛風控模型,首位通關樣本。

沈硯舉着鑽戒,當着全網鏡頭撥通我的電話。

“許晚,考驗結束。五百萬當做聘禮還給你,過來給星瀾敬茶,沈太太的位置給你。”

我趴在地上,往可樂瓶裏嘔着黑血。

百草枯,沒有解藥。

我笑了。

沈硯,你的風控算盡一切。

唯獨沒算到。

賬我還清了,可我不要你了。

......

“許晚,我的耐心有限。十分鐘內過來萬豪酒店給星瀾敬茶,否則這五百萬的聘禮,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電話那頭,沈硯的聲音透着高高在上的施捨。

聽筒裏夾雜着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還有無數閃光燈按下的咔嚓聲。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沒有回答。

事實上,我已經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了。

百草枯徹底溶解了我的食道和聲帶。

最後一口裹挾着內臟碎塊的黑血,被我艱難地吐進那個捏癟的可樂瓶裏。

視網膜上的光影逐漸渙散。

一種輕盈的失重感猛地將我托起。

我感覺自己從那具散發着腥臭和黴味的軀殼裏飄了出來。

我低下頭,看到了地上的自己。

穿着洗得發白的劣質T恤,瘦得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髏。

嘴脣潰爛,雙手因爲常年泡在冷水和冰霜裏,佈滿了一道道化膿的凍瘡。

那是一具死相極度難看的屍體。

但我心裏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怨恨,也沒有解脫後的狂喜。

彷彿地上躺着的,只是一件和我無關的舊衣服。

眼前的畫面開始劇烈扭曲。

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着我,直接穿透了出租屋發黴的牆壁。

等視線再次聚焦時,我發現自己正懸浮在萬豪酒店頂層的宴會大廳半空中。

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香檳塔在聚光燈下流光溢彩。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循環播放着這三年偷拍我的畫面。

我看到自己穿着破破爛爛的圍裙,在深夜的街頭被城管追着跑。

我看到自己爲了省兩塊錢公交費,在大雪天一瘸一拐地走回城中村。

屏幕正中央,打着一行加粗的燙金大字:

【真愛風控模型——首位通關樣本】

臺下坐滿了扛着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沈硯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定製的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臺上。

他手裏舉着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嘴角掛着一抹篤定的冷笑。

溫星瀾站在他身邊。

她穿着一襲香檳色的高定禮服,妝容精緻,舉止優雅。

像個審視衆生的女王。

“沈總,您剛纔在電話裏說要給許小姐五百萬聘禮,是不是有點太寬容了?”

前排的一名記者把麥克風遞了過去,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謔。

“畢竟她當初可是帶着目的接近您的。這種撈女,就算通過了測試,骨子裏也改不了貪婪的本性吧?”

沈硯接過麥克風。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那枚鑽戒,眼神掃過全場。

“這五百萬,是對她這三年‘安分守己’的賞賜。”

“星瀾說過,規訓一個貪婪的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打碎她的脊樑。”

“這三年,許晚爲了還清那五百零三萬的戀愛賬單,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

“她現在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離開了我,她就只能在社會最底層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活着。”

臺下爆發出一陣附和的笑聲。

溫星瀾適時地接過話筒,對着鏡頭露出一個溫柔得體的微笑。

“各位媒體朋友,大家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的‘真愛風控模型’,初衷並不是爲了折磨誰,而是爲了替處於高淨值圈層的客戶,篩選出真正純粹的伴侶。”

“許晚妹妹這三年確實吃了不少苦。但真金不怕火煉,不是嗎?”

她轉頭看向沈硯,眼神裏滿是崇拜。

“硯哥願意重新接納她,甚至給她沈太太的位置,這就是對她最大的恩賜了。”

“只要她今天能明白,在這個圈子裏,規矩是由我們定的。”

“她低個頭,敬杯茶。以前那些不乾淨的心思,我們都可以翻篇。”

我飄在水晶吊燈旁,靜靜地看着他們在臺上大放厥詞。

靈魂沒有痛覺。

但我看着大屏幕上那個在冷庫裏搬貨的自己,還是覺得荒謬至極。

第一年的時候,我爲了每個月能多拿八千塊錢的計件工資。

託人找關係進了一家海鮮冷庫當搬運工。

零下二十度的環境。

我每天要搬上百箱凍得像石頭一樣的海魚。

防護手套磨破了,冰碴子直接扎進肉裏。

十根手指全部生了凍瘡,爛得流出黃水。

那天沈硯正好陪溫星瀾來冷庫這邊的生鮮港視察。

我不小心撞到了溫星瀾的裙襬。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像看一堆垃圾一樣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手。

“硯哥,這裏的工人怎麼連基本的衛生都不講?這味道真讓人作嘔。”

沈硯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吩咐身後的助理。

“告訴冷庫的主管,這種手腳不乾淨的工人,立刻辭退。別弄髒了星瀾的衣服。”

那天晚上,我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庫門外跪了整整兩個小時。

只爲了求主管把當天的兩百塊工錢結給我。

因爲第二天,就是沈硯規定的還款日。

少一分錢,他就會把利息翻倍。

現在。

他站在聚光燈下,把這一切稱爲“規訓”。

“沈總,十分鐘快到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倒計時,笑着拱火。

“您覺得許小姐現在在幹嘛?會不會正躲在酒店樓下,對着鏡子補妝,生怕配不上您這枚鑽戒?”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極度自信的傲慢。

“她不敢遲到。”

“五百萬,足夠她把命賣給我。”

“她現在,肯定正急得像條狗一樣往這裏爬呢。”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