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寸頭男臉色沉了下來。"陳序，我建議你不要在這上面糾纏。""報告是域管通行司出的，蓋了章。""你說假的，意思是域管通行司造假？""我管誰造假！"我咬着牙說，"但我的車就是沒有GPS！

""你們可以去查，可以把車拆了看！"

"然後呢？"寸頭男冷笑一聲。"就算 GPS

有問題，別的證據呢？傷情是假的？花的錢是假的？"

寸頭男冷笑，"陳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揪着一點小事掰扯，最後就是耍賴喊冤。""有意義嗎？"

我張了張嘴，很想說那現場照片也是假的，她都沒有摔跤，哪裏來的人形輪廓？但是喉嚨像被棉花塞住了。他說得對。就算GPS報告有問題，其他證據鏈完整得可怕。傷是真的，錢花了是真的，事故發生了也是真的。我唯一能咬住的，就是這個憑空冒出來的GPS數據。

但爲甚麼？

如果是有人僞造證據，爲甚麼要選一個這麼容易被戳穿的GPS數據？直接用監控視頻不好嗎？反正那天那麼大雨，隨便編一段也沒人能證僞。

除非......除非這個GPS報告，是故意留的破綻。這個念頭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樣吧。"寸頭男看了眼手錶。"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內，籌到第一筆錢，五萬。""我們跟傷者家屬溝通，爭取分期。""三天後如果沒動靜，我們就按界域規矩辦了。"他收起文件夾，站起身。

"對了，劉桂芳兒子在區域管中樞做事""你懂我意思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裏，手裏還捏着那摞紙。窗外傳來電動車刺耳的喇叭聲。隔壁小孩在哭，樓下大媽在喊誰家晾的衣服掉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除了我手裏這份報告。這份說我那輛破車有GPS的見鬼報告。

我走到窗邊，看着樓下那輛陪了我三年的電動車。鏽跡斑斑的車架，磨得發亮的坐墊。後箱上貼滿了撕不乾淨的快遞單殘膠。

沒有GPS。我百分之百確定。那麼，這份報告是從哪來的？

域管通行司系統裏，怎麼會有一輛根本不存在車的數據？

我摸出手機，打開瀏覽器。手指懸在搜索框上，停住了。七年來，我第一次想重新碰那些東西。我骨子裏的黑客本能正在甦醒。

但最後，我只是鎖了屏，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先籌錢吧。五萬，三天。我得打電話借錢了。就算要查，我也得先穩住這幫吸血鬼。我翻開通訊錄，從第一個名字開始撥。"喂，老張啊，最近手頭寬裕不......"電話那頭傳來推脫的聲音。我掛斷，繼續撥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