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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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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後,我先去了昭兒住過的院子。

院門已經落鎖,階前長滿荒草。

三年來,謝硯辭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裏。

他說怕我觸景傷情。

如今我才明白,他真正害怕的,是我從昭兒留下的東西里發現端倪。

我讓青黛打開門。

屋內積着厚厚的灰。

昭兒睡過的小牀還在窗邊,枕下壓着一隻缺了耳朵的布老虎。

他臨死前一直抱着它。

我將布老虎貼在心口。

“昭兒,娘要走了。”

“這一次,娘會帶你一起走。”

入夜後,謝硯辭回了王府。

他手裏提着一盒桂花酥。

“路過城南,記得你從前愛喫。”

他仍穿着白日那件衣袍。

衣領間沾着安胎香的氣味,袖口還有一根不屬於我的長髮。

我坐在燈下看着他。

三年裏,他每月都會給我帶兩次桂花酥。

我曾把這些細枝末節的溫柔當作救命稻草。

原來他一邊記得我喜歡甚麼,一邊也能親手S死我們的孩子。

謝硯辭將點心推到我面前。

“今日爲何提前回府?”

“護國寺出了甚麼事?”

我沒有回答,反而問他:“王爺今日進宮了嗎?”

他的手指微微一頓。

“自然。”

“父皇召我議事,耽擱了幾個時辰。”

他說謊時依舊能直視我的眼睛。

若不是我親眼看見,恐怕還會像過去一樣相信他。

我取出脈案,放在桌角。

“謝硯辭,我有身孕了。”

他臉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只有審視。

“你見過令儀了?”

我攥緊了裙襬。

“我說,我懷了你的孩子。”

“知蘅。”

他嘆了一聲。

“你寒氣入體,太醫早已說過,你很難再有孕。”

“令儀即將臨盆,你心中難受,我能理解。”

“可孩子的事,不能用來爭寵。”

胸口像被人剖開。

我本以爲撞破他弒子時,自己已經痛到了極處。

原來還能更痛。

“你認爲我在騙你?”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一時衝動,做出無法收場的事。”

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彷彿錯的人一直是我。

我拿起脈案,正要展開,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別院的侍衛跪在門前。

“王爺,王妃夢見小世子索命,驚懼之下見了紅。”

謝硯辭猛地站起。

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再看我手中的脈案。

“備馬。”

我起身攔在他面前。

“今日是昭兒三週年忌辰。”

“你答應過我,今晚陪我送他最後一盞河燈。”

謝硯辭眉心微蹙。

“令儀動了胎氣,我必須過去。”

我摸着小腹,一字一句問他:

“若我沒有騙你呢?”

“若我腹中也有你的孩子,你今日還要走嗎?”

他終於看見我蒼白的臉色。

也看見我因腹痛而微微發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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