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穿成貓後,我和我哥在腦子裏吵架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第1章

穿成貓後,我和我哥在腦子裏吵架

我哥開車送我回家,出了車禍。

再睜眼,我倆靈魂擠進了一隻白貓身體裏,成了傳聞中冷血攝政王的寵物。

最要命的是,那位攝政王能聽見我們在這隻貓腦子裏的一切心聲。

我們討論他好不好看、值不值得嫁、計劃甚麼時候逃跑,他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而我們對此,一無所知。

1

"這貓髒了,一併處理。"

我睜眼,一雙玄色錦靴沾着血。血珠順雲紋往下淌,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花。

空氣裏有鐵鏽味,混着松木香,冷颼颼往鼻子裏鑽。

"哥!我們變成貓了!一體雙魂!這科學嗎?!"

"你他媽別管科不科學了!他要S我們!"

侍衛打開籠門,一隻手掐向我後頸。那手帶着血腥氣,涼得像塊冰。

腦子一空,我本能往後縮,後背抵上冰冷鐵欄。退無可退。

"賣萌!貓不是會賣萌嗎?"

"賣你個頭!"

那隻手已經碰到我的毛了。我渾身炸毛,猛地往前一躥,爪子死死勾住那雙錦靴靴面。玄色緞面被我勾出幾道白痕。

我仰起頭。

主位上的男人低頭看我。

玄色蟒袍,玉帶束腰,手裏轉一把帶血的匕首。匕首刃口還泛着血光,一滴血珠正順刀尖往下滑。

他極黑的眼眸裏沒甚麼溫度,看一隻籠中貓,跟看一件死物沒區別。

但就在我對上他視線的瞬間,我在心裏尖叫:"別S我!我很有用的!我能聽懂人話!我能幫你抓老鼠!"

"林晚!"林晨在腦子裏吼,"你這叫求生?這叫求死!"

蕭珩轉匕首的手,忽然停了。

他眉頭極輕皺一下。不是"好像有聲音"那種皺眉,是"這聲音從哪來"的審視。

他盯着籠中白貓,目光從淡漠變審視,又變......興味。

不是對寵物的興味。是對獵物的。

"......兩隻?"

他低聲道。

殿中死寂。連呼吸聲都停。

侍衛手僵在我後頸皮,不敢動。我感覺那隻手在抖。

"帶回寢殿。"蕭珩把匕首扔回案上,發出"鐺"一聲脆響,"這貓本王養了。"

攝政王府的地龍燒得很旺。

我被放上一張鋪軟墊的紫檀小几,面前擺一隻青瓷碗,裏頭是剁細碎雞肉。

肉香鑽鼻子,貓本能讓我肚子咕嚕叫,口水險些流出來。

"哥,"我在腦子裏小聲說,"他剛纔是不是......"

"別出聲。"林晨打斷我,"他在看我們。"

我偷偷抬眼。

蕭珩坐在書案後,批兩筆摺子,就抬眼看我一下。他盯我,我後背發麻,尾巴不敢搖。

這具身體小,三個月貓,餓得飛快。

更怕的是,我覺着腦子裏另一股意識在擠我——林晨也在,我倆擠一個腦子,跟塞電梯似的,連轉身都磕磕絆絆。

"晚晚,"林晨忽然說,"這身體在排斥我們。"

我低頭看爪子。粉粉肉墊,指甲未長全,但邊緣開始發虛,像被水泡發的紙。

不僅如此,我試着抬爪,竟覺出幾分滯澀,彷彿這具軀殼正在一點點將我們往外推。

"我估摸,最多三個月。"林晨聲音發緊,"三月後,要麼融合,要麼......"

他沒說完。但我看見爪尖,燭光裏透出一絲詭異透明。

心頭一涼。

這具貓身撐不住兩魂,三月之內若不尋到出路,我與林晨,都會魂飛魄散。

三個月。找到活路,否則死。

書案後的蕭珩忽然放下硃筆。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來與我平視。玄色蟒袍下襬掃過地面,無聲無息。

"你們,"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在吵甚麼?"

我渾身毛都炸了。

他在對誰說話?

蕭珩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我頭頂,沒有落下。

他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久到我貓身本能讓我想蹭上去,想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王爺,"門外傳來侍衛稟報,"太后娘娘派人來問,說您今日早朝後,爲何沒去請安?"

蕭珩的手收了回去。他站起身,恢復那副冷漠模樣:"告訴她,本王養貓,沒空。"

他回頭看我一眼,那一眼裏有探究,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孤獨?

"睡。"他說,"明天還有用。"

殿內燭火熄了。

黑暗中,我聽見蕭珩呼吸聲從牀榻那邊傳來,平穩,綿長。

我後背發麻,知道他沒睡。那種被注視的感覺,紮了我整整一夜。

更深露重,子時三刻。

我被一陣極輕、壓抑的喘息驚醒。

貓耳靈,我循聲望去。蕭珩躺牀上,背對我,肩膀繃得極緊。

不是熟睡時綿長呼吸。那是一種很怪、帶顫音的抽吸,跟有人把他肺泡一個個捏碎似的。

"哥,"我在腦子裏喊,"他在發抖。"

"看見了,"林晨聲音也沉下去,"......好像在做噩夢。"

我猶豫一下,貓身輕巧跳下小几,踩地毯,悄無聲息靠近牀榻。

蕭珩額頭全是冷汗,眉頭死死皺起,嘴脣抿成一條蒼白線。他一隻手攥錦被,指節泛青。

"別過來......"他忽然喃喃,聲音啞透,"太吵了......都別過來......"

太吵了?

我僵原地。殿內只有更漏聲,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輕響。

林晨忽然說:"晚晚,你記不記得剛穿來時,他說'兩隻'?"

"記得。"

"他是不是能聽見我們的聲音?。"林晨聲音罕見發澀。

我一驚,沒說話。

如果我腦子裏永遠有無數個林晨同時說話,永不停歇,連睡覺都在吵......

我會瘋。或者,變成他這樣——表面淡漠,實則每根神經都繃得像要斷的弦。

蕭珩呼吸越來越急,跟溺水似的。他手指無意識抓向虛空,像要抓住甚麼救命東西。

鬼使神差,我伸出爪子,輕輕搭在他手背上。

他手指冰涼,卻在觸到我肉墊瞬間,猛地收緊。

他抓住我爪子。

用力,極緊,抓得指節發白。

"別走。"他啞着嗓子,眼依然閉着,眉頭卻漸漸鬆開,"太吵了,但你們......別走。"

我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

林晨在腦子裏沉默很久,久到我以爲他消失。

然後他說:"他好像把我們當止疼藥了。"

那一夜,蕭珩攥我爪子,睡得很沉。

我沒抽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