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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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後，謝虞纏着蕭瑾書，嘰嘰喳喳說了一路。

他微微低頭，笨拙地替她攏好毛氅。

兩人站在漫天飛雪裏，遠遠望去，倒真像一對璧人。

我淡淡掃了一眼，收回視線。

正要轉身上轎，一隻手穩穩扶住了我。

那手修長有力，指間帶着刀劍磨出的薄繭。

我抬眸，對上了蕭瑾書的眼睛。

乾淨，熾熱。

就像上輩子他望着我時。

一雙眼睛彷彿只裝得下我一個人。

“將軍，謝虞在那邊。”

我抽回手。

“你該扶的人，也不是我。”

蕭瑾書怔了怔，低頭看着空下來的掌心。

“抱歉，謝小姐，是我唐突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裏透着困惑。

“只是不知爲何，總覺得......曾這樣扶過你許多次。”

“將軍說笑了。”

“我尚未出閣，與你也未曾有過這樣的親近。”

我徑自上車，放下簾子。

話音剛落，謝虞追了過來。

“瑾書哥哥，雪這樣大，我們一起坐姐姐的轎子回去吧，姐姐的轎子暖和些！”

不等我開口，她已經掀簾擠了進來。

蕭瑾書到底還守禮數，只一人騎馬過街，送我們回府。

他一身玄色勁裝，策馬行在風雪裏。

不知引來多少女子側目。

不過短短一路，便被人擲了滿身香帕。

我隔着車簾看了一眼，心口仍是輕輕一刺。

當年他打了勝仗，也是這般意氣風發地縱馬而來。

遠遠便高聲喚我，

“阿辭，我來娶你了！”

後來我總愛逗他，“蕭將軍當真不後悔只娶我一人？”

他眼中墨色翻湧，從不答話，只用更滾燙的索取回應我。

那時我總不懂，爲何他總在情動時死死咬住我的肩。

留下一道深深的齒痕。

彷彿烙印。

現在才恍然。

我的肩頭空無一物。

謝虞那兒，卻有一顆紅痣。

“姐姐，蕭將軍英武吧？”

謝虞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望着窗外，笑得一臉天真。

“聽說今年又登了京城女子最想嫁榜首呢。”

我放下車簾。

“所以呢？他終歸是要做你夫君的人，與我何關係。”

“是啊，終於是我的了。”

她彎了彎脣，眼神卻漸漸深了。

“姐姐，你已經佔了他一輩子。”

“這一世，也該還給我了吧？”

我抬眼看她。

方纔在殿上，我便隱隱猜到，謝虞也重生了。

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會當衆挑明。

“前世，我爲了謝家嫁進侯府，守了一輩子活寡，你卻嫁給蕭瑾書，享了一輩子愛。”

“憑甚麼？”

我不禁冷笑，“爲了謝家？”

“你不過是看侯府富貴滔天，想賭一把罷了。只是沒料到，小侯爺竟真的一輩子都沒醒。”

被我說中，謝虞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不管姐姐怎麼說，蕭將軍，這輩子我都不會讓的！”

“隨便。”

我別過眼，語氣淡淡，“你若稀罕，儘管拿去。”

她愣了一瞬，忽然紅了眼，身子一點點朝我逼近。

“你覺得我憑甚麼信你？”

“我想要的，我都要親手奪過來！”

話音剛落，她猛地朝我撲來。

我猝不及防。

被她帶着重重撞斷了轎側的護欄。

兩人一起跌了出去。

雪天路滑，馬兒被車伕抽得發狂，仍在死命奔行。

我摔在凍硬的雪地上，疼得眼前一黑。

還沒來得及起身，車輪便朝我碾了過來。

“瑾書哥哥，救我！”

謝虞哭喊出聲。

一道人影從馬上飛身而下。

那一瞬，我甚至下意識朝他伸出了手。

可蕭瑾書的目光只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便越過我，一把抱起了謝虞。

我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滾滾車輪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