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沈晚意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轉過身，臉色有一瞬間的慌亂。

“你胡說甚麼？甚麼奶茶？”

我指了指她襯衫領口邊緣那塊幾乎看不出的淺咖色污漬。

“上面還有奶泡的甜膩味，他最喜歡喝的那家三分糖烏龍瑪奇朵，對吧？”

沈晚意低頭看了一眼，迅速用手搓了兩下。

她的表情立刻恢復了鎮定，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冤枉的惱怒。

“逾明，你是不是在家悶太久，已經開始疑神疑鬼了？”

“今天瑾舟公開課出狀況，他爲了感謝我幫忙，請整個教研組喝了下午茶。”

“不小心蹭到一點而已，這也能成爲你懷疑我的理由？”

她越走越近，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嚴厲。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敏感、這麼不可理喻？”

我看着她倒打一耙的熟練模樣。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強迫自己不把那句“我全聽到了”吼出來。

不能拆穿。

如果現在攤牌，我就永遠找不到她篡改監控的直接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睛。

“可能是我最近沒睡好，神經太緊繃了。”

沈晚意見我服軟，神色立刻緩和下來。

她在我身邊坐下，攬住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是太累了，明天我請個假，帶你去郊區散散心吧。”

“這段時間確實忽略了你，抱歉。”

虛僞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讓我覺得反胃。

第二天一早。

沈晚意並沒有兌現帶我去散心的承諾。

她甚至連早飯都沒喫，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趕去了學校。

她在玄關換鞋時，眉頭緊鎖，神色極其焦慮。

“學校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得馬上過去處理，你乖乖在家待着。”

門被重重關上。

我在窗邊看着她的車像離弦的箭一樣開出小區。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肯定和陸瑾舟有關。

我打開那臺許久未用的舊電腦，登錄了學校內部的教研論壇。

雖然我的賬號被停權，但依然可以瀏覽公開版塊。

論壇首頁已經徹底炸鍋了。

一條飄紅的帖子高高掛在頂端：

【震驚！省名師工作室候選人陸瑾舟，公開課教案涉嫌嚴重抄襲，甚至出現致命常識性錯誤！】

我點開帖子，裏面附上了陸瑾舟昨天在全市教研觀摩課上使用的演示文稿截圖。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評論。

“這也太離譜了吧？物理實驗的反應條件直接寫反了，這要是讓學生照做，會出人命的！”

“就這水平還能接手蕭老師的工作室？簡直是業界恥辱。”

“他這教案格式，怎麼看着那麼像以前蕭老師帶我們的時候用的模板？”

“查重率百分之八十！直接照搬隔壁省去年的獲獎教案，連名字都沒改乾淨！”

我盯着屏幕，冷笑出聲。

陸瑾舟那種只知道鑽營人際關係的腦子，怎麼可能寫得出高質量的教案。

接手我的工作室，他也配。

到了晚上十點，沈晚意才推開家門。

她滿身煙味，絲巾扯得歪歪扭扭，整個人透着一種焦躁的疲憊。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她快步走過來。

沒有像往常那樣假意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逾明，你得幫我個忙。”

我抬起眼皮，語氣平靜。

“出甚麼事了？”

沈晚意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我正對面，緊緊盯着我的眼睛。

“瑾舟的公開課出事了。”

“他的教案被人舉報抄襲，而且裏面有嚴重的教學事故隱患。”

“現在市教育局的督導組已經介入調查了，如果坐實，他的名師頭銜就徹底廢了。”

我看着她焦急的模樣，覺得十分可笑。

“他抄襲，你應該去找他，讓我幫甚麼忙？”

“難道讓我去替他寫一份認錯書嗎？”

沈晚意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我想讓你去跟教育局說，那份教案是你偷偷發給他的。”

我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

“你之前不是把電腦留在學校了嗎？”她語速極快，像是在背誦早已編排好的劇本。

“你就說，你因爲嫉妒瑾舟接手了你的工作室，所以利用後門程序侵入了他的電腦。”

“把他原本寫好的教案，替換成了那份有致命錯誤和抄襲內容的假教案。”

“是你爲了報復他，故意想毀了他的公開課。”

我看着眼前這個相戀了四年的女人。

只覺得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了腳底。

透心涼。

“沈晚意，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這是要我去替他頂罪，去認下一個蓄意破壞教學秩序的罪名！”

我死死攥着拳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我已經被網暴得吊銷了教資，你現在還要讓我去背這種惡劣的黑鍋？”

沈晚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逾明，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反正你現在的名聲已經毀了，教育界也不可能再接納你，多這一項罪名對你來說根本沒有實質性的影響。”

“但瑾舟不一樣！他還年輕，他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如果他倒了，誰來接手那個工作室？那個工作室是我們學校的心血，不能就這麼廢了啊！”

她看着我，眼神裏甚至帶着一絲哀求。

“只要你把這件事認下來，風波一過，我馬上辭職，我們立刻離開這裏去領證結婚。”

“我發誓，以後我一定加倍對你好，把欠你的都補回來！”

看着她那副道貌岸然的醜惡嘴臉。

我終於明白，三年前她沒收我證據時，說的那些漂亮話，究竟有多虛僞。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語氣冰冷到極點。

“你想讓我去替你的新歡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