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變戲法

王德帶人走後，清禾殿徹底靜了。

天色沉得很快，破窗紙擋不住入夜的寒風。

穿堂風捲過來，燭火晃了兩下，“噗”一聲滅了。

漆黑吞沒整間屋子，冷風順着衣縫往裏鑽。

“小主。”春桃摸黑找火摺子，指尖抖得厲害，試了好幾回都點不着，聲音已經帶了哭腔，“火摺子受潮了，今晚怕是要摸黑挨凍了。”

林禾坐在牀沿，肚子又叫了起來。

白天那碗清水稀粥早消化乾淨了。

她心念一動，防風打火機穩穩落在掌心。

另一隻手從桌上撈起半截白蠟燭。

“咔噠。”

清脆的打火聲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橙黃色火苗竄出來，穩穩跳動。

春桃僵在原地，呼吸都頓了半拍。

“小、小主！這是甚麼物件？”

林禾沒解釋，抬手點燃燭芯。

暖黃燭光鋪開，屋內漸漸變得亮堂。

春桃瞪圓眼睛盯着那枚銀白打火機，小嘴微張，半天合不上。

林禾把打火機擱桌上，隨口說：“舊包袱裏翻出來的，旁人送的稀罕玩意兒。”

春桃目光掃來掃去，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只絞着衣角。

林禾懶得糾結這些。

養足精神、尋找刷分機會、湊夠3000積分還貸，這些纔是正事。

她再次動用意念，從空間取出一包奶油餅乾，撕開包裝袋。

清甜奶油香氣瞬間瀰漫整間偏殿，沖淡了潮溼黴味。

春桃鼻子輕輕抽動，眼睛亮起來，死死盯着那從未見過的點心。

“喫吧。”林禾掰下一塊遞過去。

春桃猶豫一瞬，雙手接過，小口咬下。

酥脆香甜的口感炸開，她眼神驚喜，忍不住加快速度，幾口喫完，還下意識舔了舔脣角。

“太好吃了，奴婢從未喫過這般香甜的點心。”

系統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行善助人！改善貼身宮女溫飽狀態，積分+20，當前積分：70】

【月供倒計時：29天，剩餘缺口：2930積分】

林禾心頭一喜，嘴角差點壓不住。

喫口餅乾就給20積分？

這系統也太良心了！

她立刻又掰了一塊更大的遞過去：“慢慢喫，管夠。”

積少成多，蚊子再小也是肉！

春桃捧着餅乾，小口細嚼，滿臉珍惜。

林禾趁這空當，狀似隨意地問道：“我昨日摔下臺階昏迷，當時具體甚麼情況？”

春桃情緒瞬間低落，小聲回：“昨日小主去內務府領月例，走到宮巷臺階處，突然就滾了下來。奴婢趕到時，您已經人事不省了。”

“現場還有別人嗎？”

春桃遲疑着點頭：“奴婢遠遠瞥見一道人影，可跑過去時，已經空無一人了。”

林禾眸光微沉：“所以，我不是失足摔倒，是被人推的？”

“奴婢不敢確定。”春桃聲音細若蚊蚋，“那臺階不高，小主素來穩妥，斷然不會無故摔得昏迷。”

這話坐實了猜測。

有人搞小動作？

那就是新的風波、新的難題、新的積分任務！

正愁沒有高階刷分渠道，這就主動送線索上門了！

林禾壓下心底雀躍，不動聲色點頭，不再追問。

先改善自身處境，養好狀態才能全力刷分。

她心念一動，從空間取出一牀厚實蓬鬆的全新棉被，抖開鋪在牀上。

棉被柔軟保暖，和原本破舊單薄的被褥判若兩樣。

春桃瞳孔一震，看着憑空出現的厚棉被，徹底懵了，卻懂事地沒多問。

緊接着，林禾又取出一塊厚實的遮光粗布，疊了幾層堵在窗紙破洞處。

寒風瞬間被隔絕在外，殿內陰冷氣息一掃而空。

做完這一切，林禾坐回桌前，翻開舊賬冊，提筆記上。

“王德欠：炭火四十斤，米麪十斤，油鹽兩斤。”

寫完虧欠明細，又添一行備註：

“宮內暗害隱患：推人真兇未明，待排查。”

春桃裹着厚棉被縮在角落，安穩的暖意讓她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放鬆，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去。

殿內只剩燭火靜靜跳躍。

林禾沒有休息，再次翻開賬冊，逐頁覈查。

前幾頁字跡娟秀工整，記錄原主日常瑣碎開銷，胭脂、針線、點心，平淡無奇。

越往後，字跡愈發潦草，能看的出原主日漸窘迫、心力交瘁的狀態。

翻到中段，幾行刺眼的記錄映入眼簾：

【七月十五，王德送炭火十斤，自稱額外分配。】

【七月二十，王德送米麪五斤，稱是格外補貼。】

【八月初一，王德索銀五兩，說是物資酬勞。】

【八月初五，王德放言：再不交錢，下月份例全停。】

林禾指尖輕輕敲擊紙面，瞬間理清所有貓膩。

後宮份例本是朝廷內務府配發的免費俸祿。

王德膽大包天，公然截留剋扣，再轉手“施捨”給無依無靠的低位嬪妃，反過來敲詐銀兩，中飽私囊。

原主老實怯懦，被拿捏得死死的。

想通這一切，林禾暗自振奮。

王德這不是簡單剋扣份例，是長期貪墨、敲詐勒索、以權謀私。

上次只是簡單對峙化解刁難，就拿了50積分基礎獎勵。

若是徹查此事、揭穿王德真面目、追回所有被敲詐財物、徹底解決這份長期隱患，預計保底能有一百積分！

林禾脣角上揚，滿心都是搞積分的幹勁。

感謝王德，主動送高階KPI上門。

這筆賬，她必定讓對方連本帶利全部吐出來。

合上賬冊，指尖按壓封面，感覺書頁夾層裏有硬物。

翻開一看，裏面有一張泛黃卷邊的小紙條。

上面只有短短五個歪歪扭扭的字：

【小心身邊人。】

林禾眸光微動。

身邊人？春桃？還是宮裏其他潛伏的眼線？

又是一條全新的線索。

她將紙條夾回原位，妥善收好所有證據。

夜色漸深，冷風依舊呼嘯，但林禾渾身充滿幹勁，沒有半點睡意。

今日70積分只是開胃小菜。

查清推人真兇、揭穿王德貪墨惡行、排查身邊隱患，這三件事件件都是高分任務。

明天，直接衝內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