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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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們見我心不在焉，捂着嘴笑：

“哎喲，明棠這是緊張了，我們讓她一個人靜靜。”

說完，嫂嫂們攙扶着祖母，帶着侄女出去了。

屋裏只剩下我一人。

我抬手，在虛空裏輕輕一揮。

一面巴掌大的銅鏡憑空浮現。

這是閻王爺補償我的寶物。

他說，還陽後若我還不肯信，可透過它，看清一切。

鏡面水波一漾，城外軍帳映了出來。

帳篷中擺着宴席。

蕭家幾位將軍，還有女副將沈青蘿圍坐一桌，好不熱鬧。

沈青蘿一身勁裝，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緊緊挨着蕭鐸。

大哥替她斟酒，二哥替她夾菜，就連蕭鐸也割了最嫩的一塊鹿肉，放進她碗裏。

我看着，心一點點往下沉。

只聽大哥笑着開口：

“青蘿，你那匹馬受了傷，我新得了一匹千里馬，回頭讓人牽給你。”

二哥也跟着道：

“新刀我給你挑好了，放在帳外，回頭試試看。”

沈青蘿舉杯一一道謝，眼波一轉，她又看向蕭鐸：

“蕭四將軍怎麼心不在焉？可是在擔心你那位準夫人，不敢爲你殉節？”

蕭鐸一愣，隨即端起酒杯，語氣隨意：

“明棠膽子小得很，以前我一道箭傷都讓她嚇得夠嗆。”

“若得知我戰死，她雖然怕...但也未必不敢殉節。”

沈青蘿眼裏暗光一閃，隨即又不屑道：

“平民百姓家裏長大的姑娘家，我倒不信她有膽子殉情。”

“說不定，上一秒剛報完信，下一秒她就哭着喊投降了。”

我指尖微微一緊。

沈青蘿，也是沈家的女兒。

只不過，我是流落民間的沈家真千金。

她卻是跟着我爹在戰場上長大的假千金。

六年前，我爹尋回了我，認祖歸宗。

也是那一年，我和蕭鐸定下婚約。

我等了他六年。

沈青蘿，也在他身邊纏了六年。

酒過三巡，鏡子裏沈青蘿忽然託着腮，笑盈盈地看向衆人：

“蕭家幾位哥哥對我這麼好，也不知道嫂子們和明棠姐姐會不會生氣？”

大哥擺擺手：

“你可是我看着長大的，對你好，那不是應該的嗎？”

二哥也跟着笑：

“明棠那丫頭最守規矩，生怕失了禮數。相比之下，還是青蘿直爽，更討人喜歡。”

蕭鐸則笑了笑：

“明棠雖在民間長大，可爲人大方，不會和你計較。”

沈青蘿心滿意足地笑了，她抬頭猛灌了一杯酒，

“謝謝幾位哥哥們的照拂。”

“不過話說回來，我在戰場上這麼多年，見多了生死麪前哭着求饒的懦夫。”

“我倒不信，我這個姐姐，有爲夫殉節的膽量。”

她轉頭看向蕭鐸，一字一句：

“蕭鐸哥哥，記得我們的賭約。”

“若我贏了，證明她是個貪生怕死的，那明日，也要娶我作平妻。”

蕭鐸皺了皺眉，有些遲疑：

“可我和明棠的婚約，是沈將軍親自定下的。”

沈青蘿撇撇嘴，

“這有甚麼？你知道我不喜歡被困在後宅。娶了我，我跟着你上陣S敵。”

“姐姐留在後院，爲你操勞府裏，兩不耽擱。”

蕭家三哥聽到這，“噗”地笑出聲：

“好啊青蘿，繞了一大圈，你是喜歡老四吧？”

沈青蘿臉漲得通紅。

她別過頭去，嘴硬道：

“誰、誰喜歡他了?”

可那紅透的耳尖，說明了一切。

衆人鬨笑一團。

蕭鐸眼裏也閃過一絲笑意，他端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行。既然青蘿都這麼說了，那我還拒絕甚麼。”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明棠生氣，你們可都得替我哄哄她。”

我隔着鏡子，心裏一片冰冷。

沉思片刻，我對着門外，輕聲喊道：

“畫屏，你現在去替我見太子殿下。”

“就說，我爹當年替殿下擋過一刀，殿下親口應過，欠我沈家一個心願。”

畫屏愣住：

“小姐...你現在要討那個心願？”

“對，”

我望着窗外天光，眼底一片平靜。

“今日，我就要遂了某些人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