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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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網戀被騙光三百萬嫁妝後，家裏多了一句話：“她被騙得甚麼都沒了，你可憐可憐她。”

我用年終獎買的包，她背了一次，就掛上了二手平臺，哥哥說，

“她被騙得甚麼都沒了，一個包而已，你可憐可憐她。”

我的車，爸爸過戶給了她。

“她被騙得甚麼都沒了，總得有個代步的，你可憐可憐她。”

我婚房的首付，媽媽拿去替她填了網貸。

“她被騙得甚麼都沒了，你還年輕，你可憐可憐她。”

我問媽媽：“騙她的又不是我，憑甚麼每次都是我來還？”

媽媽沒吵，當着我的面跪下了：“媽求你，別逼你妹妹。”

我拉了她半個鐘頭都沒拉起來，從此再沒問過。

今天，妹妹紅着眼說，天下的男人她都不敢信了，只信我的未婚夫江嶼。

媽媽掰開我和江嶼牽着的手：“她連心都被騙沒了，你可憐可憐她，把江嶼讓給她。”

江嶼沒說話，握住了妹妹發抖的手。

我把空了的手揣進口袋，點開那封壓了三個月的外地offer。

妹妹被一個陌生人騙了兩年。

我被一屋子最親的人，騙了二十六年。

這場戲我陪他們演到今天，也該謝幕了。

......

媽見我站着不動，抬手抹了把眼角，嗓音眨眼就恢復了平常。

“還杵着幹甚麼？鍋裏有湯，知顏一天沒喫東西，去熱一熱。”

我進了廚房，竈臺邊擺着兩副碗筷。

一隻是許知顏的粉瓷碗，一隻是江嶼慣用的黑杯子。

沒有我的。

我加班到八點，進門連鞋都沒換，就被叫到客廳陪着聽她哭了兩個鐘頭。

這屋子裏五個人，沒有一個問我喫沒喫。

湯在鍋裏咕嘟咕嘟冒泡，我關了火，沒盛。

回到客廳，江嶼正蹲在沙發前，把許知顏散亂的頭髮一縷縷別到她耳後。

動作很熟。

熟得不像第一次。

“江嶼，我問你一句。”

他抬起頭，眉心先皺了。

“你是暫時陪她，還是決定跟她在一起？”

客廳裏一下靜了。

許知顏的手指在他掌心裏蜷起來，眼淚又湧了一層。

江嶼沒回答我，只把那隻手握得更緊。

“知寧，她現在是甚麼狀態你不清楚嗎？這種時候，你非要逼我？”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在這個家裏，問一句真話也叫逼。

爸在單人沙發上把煙摁滅，菸灰缸被他磕得一響。

“大晚上吵甚麼，江嶼多陪陪你妹妹，也是替你盡心。”

哥哥接得很順，像排練過。

“你那屋朝南，知顏住着心情能好點。這陣子過去，你先搬出去，房租你自己工資夠。”

夠。

我的工資夠替她還網貸，夠給她的車加油，現在還要夠我自己滾出這個家。

媽探頭往廚房看了一眼，回頭衝我嚷：“湯呢？她胃不好，別端涼的給她。”

“在鍋裏。”

我看着江嶼。

“誰心疼，誰去端。”

我回了房間，關上門。

門外很快傳來勺子碰碗的聲音，是江嶼去盛湯了。

我坐在牀沿，把那封offer從頭看到尾。

崗位還在，薪資比現在高出一截，HR三天前還發過郵件，問我是否仍需推遲報到。

這三個月，我推遲的何止是報到。

我推遲了婚期，推遲了買房，推遲了每一次想說“不”的念頭。

推到最後，連江嶼都被推到了別人手裏。

我點開回復框，一個字一個字敲下去。

“您好，我確認接受這份工作。”

不到一分鐘，對方回了。

“許小姐，歡迎！需要再幫您推遲報到時間嗎？”

我回：

“不用了，我按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