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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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第二天沒有來。

他在中午發消息,說客戶那邊臨時出了點事。

【晚上一定過去。】

我把消息歸檔,沒有拿給果果看。

孩子正在畫畫。

兩個人,一大一小,頭頂有一把很大的傘。

我問她畫的誰。

她指着大的:“你。”

再指小的:“我。”

沒問爲甚麼少了一個人。

婆婆來時,正好看見這幅畫。

她笑着坐到牀邊。

“爸爸呢?我們果果怎麼把爸爸忘了?”

果果握着彩筆,不說話。

婆婆看看我,又把紙拿近。

“爸爸每天那麼辛苦掙錢,畫個大一點的,放中間。”

她伸手去抓孩子的手。

果果縮了一下。

我把畫拿回來。

“讓她自己畫。”

婆婆的笑慢慢淡了。

“從前她多黏程述?才幾天,就連爸爸都不肯畫。你是怎麼教的?”

我將畫放進文件夾。

“她想畫甚麼就畫甚麼。”

“那我想聽她叫聲爸爸,也不行?”

她打開視頻,直接撥給程述。

沒接。

再撥,還是沒接。

婆婆握着手機,臉上有些掛不住。

“忙呢。果果,你先錄個視頻,跟爸爸說想他了。”

“我現在不想。”

孩子聲音很輕。

婆婆立刻看我。

“你聽聽!”

我蹲到牀邊。

“果果,不想錄可以不錄。”

“許禾,你這是教孩子?”

“我教她說真話。”

婆婆氣得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

“別等她大了不懂感恩,到時候你哭都沒用。”

下午,白薇帶着兒子來了。

浩浩舉着一輛玩具車,進門就往牀邊跑。

白薇攔了一下,笑着解釋孩子擔心姐姐。

果果比浩浩大半歲。

從前每次一起玩,程述總說姐姐讓着弟弟。

現在浩浩把玩具車擺到被子上。

“程叔叔獎勵我的!”

果果看了一眼,沒有接。

浩浩又說:“下次足球賽,他還跟我一組。我媽媽說,這樣別的小朋友就不會笑我沒有爸爸了。”

我收拾牀頭東西的手停住。

果果低頭摳着畫紙的邊。

白薇趕緊拉兒子。

“別亂說。”

浩浩不明白。

“程叔叔自己答應的。”

白薇看向我,笑容有些勉強。

“就是學校活動,孩子太敏感,我一個人實在顧不過來。”

我把玩具車拿起來,遞迴浩浩手裏。

“果果要休息了。”

白薇站着沒走。

“許禾,你要是介意,我以後不叫他去了。”

“你叫不叫,是你的事。”

“那你爲甚麼連孩子都不肯搭理?”

我看向她。

“果果做手術這一天,你知道嗎?”

她臉色變了。

我沒有等她回答,打開門。

“今天不接待了。”

人走後,果果輕輕拉我袖子。

“媽媽,足球賽是不是也很重要?”

我蹲下來。

“對浩浩來說,可能很重要。”

“那我的手術呢?”

我把她抱進懷裏。

“也很重要。”

她靠着我,過了很久才說:“我沒有讓爸爸陪我拿第一。”

晚上九點,程述終於打來電話。

我告訴他,孩子睡了。

他問:“媽說你不讓果果跟我視頻?”

我看了眼桌上的畫。

“你中午答應她甚麼?”

他停頓片刻。

“我不是說了,臨時有事?”

我把原本寫在日曆上的“爸爸來”三個字劃掉。

“那就別怪她沒留着時間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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