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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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全身上下都散發着壓迫感。

下巴被箍得很痛。

我下意識想要推開他。

甚至想給他一耳光。

可想到媽媽還在療養院。

轉院和搬家的事都沒安排好。

現在還不能惹惱他。

我便彎起嘴角，放軟了聲音。

“這不是怕你不要我了嗎？”

陸時衍盯着我，掐着下巴的手終於鬆了些。

“這才乖。”

說着，他低頭就要吻下來。

那段視頻突然浮現在腦海裏。

這張嘴，幾個小時前，還在親宋恬。

我下意識偏過了頭。

他的吻落了空。

不禁蹙起眉，陰沉沉地盯着我。

“你嫌我髒？”

“沒有，我只是......”

我趕緊找補，他卻冷笑了一聲。

“你賺的是鈔票，賣的是姿色。”

“你有甚麼資格嫌我髒？”

我沒再說話。

其實剛跟着陸時衍的時候，我不是這樣的。

他收留我，替我安頓媽媽。

我想要甚麼，他就給甚麼。

我有一陣子，真以爲他是喜歡我的。

於是那年冬天，我親手給他織了條圍巾。

又寫了一封情書。

我到今天還記得，當時我捧着心意，站在他面前。

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他卻嗤笑了一聲。

“棠語，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

“你是被賣給我的，要懂分寸。”

“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那封情書，他看都沒看，隨手扔進了酒杯。

紅酒浸透信紙，我寫了好幾個晚上的字，慢慢暈成一團。

從那以後，我就學會了。

只伸手要東西，再不談感情。

想到這裏，我重新笑起來，揚起臉蛋。

“我知道的呀。”

“我沒有嫌你，你想親就親好了。”

陸時衍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他甩開手。

“誰要親你？”

“滾出去。”

我聽話地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不敢真走遠，怕他半夜找不到人，又要發火。

便在門邊坐下來，想着等他氣消了，再進去。

結果太累了，靠着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開門聲將我驚醒。

陸時衍站在門口，低頭看着我。

“你在這兒坐了一夜？”

我揉了揉眼睛，點頭。

他神色緩了下來。

“那套大平層，你去找我助理，把過戶手續辦了。”

我笑逐顏開。

大平層到手，再轉手賣掉，媽媽後半輩子的療養費也有着落了。

陸時衍看着我的笑臉，將我從地上撈起來，摸了摸我發涼的手。

“冷不冷？”

“還好。”

“不是一直挺囂張的嗎？最近這麼乖，嗯？”

我順勢靠在他的胸口。

“你喜歡我作，我就作。你喜歡我乖，我就乖。”

我以爲這句話會說到他心坎上。

他卻明顯有些意興闌珊。

沉默片刻，他道：

“恬恬太單純，給她錢都不知道怎麼花。”

“你不是最會買買買嗎？”

“剛好她學校這幾天放假，你下午帶她出去逛逛，教教她怎麼揮霍。”

我不太想去。

還沒想好怎麼推辭，他已經遞來一張黑卡。

“刷這張。”

我到嘴邊的話，立刻換了。

“好啊。”

幾家熟悉的買手店，帶客過去有返傭。

宋恬多買幾件，我就能多賺一筆。

我接過卡，笑得十分誠懇。

“我一定好好帶她逛。”

可這筆錢，也沒那麼好賺。

宋恬一連買了好幾個包，店員提出送到車上，她卻指了指我。

“交給姐姐就好。”

幾個紙袋全掛上我的手腕，連拿手機都不方便。

她又說想喝商場另一頭的鮮榨果汁。

我買回來，她摸了摸杯壁，皺起眉。

“我不能喝冰的，你不知道嗎？”

我又去換了一杯常溫的。

回來時，她已經坐在另一家店裏，喝着店員送的氣泡水。

“怎麼這麼久？我都不想喝了。”

我把果汁放到一旁。

“那繼續看吧。”

她大概覺得沒趣，盯了我一眼，抬腳進了鞋店。

試鞋時，她坐在軟凳上，將腳伸到我面前。

“幫我穿一下。”

店員剛要上前，她便笑着擺手。

“讓姐姐來吧，她最會伺候人。”

我蹲下去。

她卻晃着腳，不肯好好配合。

“棠語姐，你跪下來吧，這樣方便一點。”

旁邊的店員們看了過來，或探究，或憐憫。

我波瀾不驚，單膝跪下，替她扣好鞋釦。

掙錢嘛，不磕磣。

我不怕沒有尊嚴，我只怕沒有錢。

她滿意地站起身，對着鏡子轉了一圈。

“好看嗎？”

“好看。”

“那這雙，還有剛纔那幾雙，全要了。”

我點頭，遞卡。

買得越多，返傭越多。

我在心裏算了算，彎腰將新添的幾個紙袋拎了起來。

臨近傍晚，宋恬又看中一條裙子。

她換好出來，對着鏡子照了半天，朝我招手。

“姐姐，幫我弄一下後面的繫帶。”

我走到她身後，將纏在一起的帶子慢慢理開。

還沒收緊，她突然叫了一聲。

“你弄疼我了！”

我還沒開口。

她直接轉過身，端起桌上的紅茶，朝我潑了過來。

我猝不及防，下意識閉上眼。

茶水潑了我滿臉，還淋溼了衣領。

宋恬將杯子重重放回桌上。

“你到底會不會幹活？”

“只會在牀上討好男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