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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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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他的話,徑直進了臥室。

“你鬧夠了沒有?”

沈嶼北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今天不道歉,你每個月的社保我立刻斷繳!”

我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如果在之前,這句威脅絕對能拿捏我的命脈。

但這六年間,他隨手賞賜的那些名牌包包、限量版跑車。

早就被我變現,全部砸進了幾份高收益的商業養老險裏。

最快的一筆,下個月就能開始按月領錢了。

我已經不再需要他施捨的那點五險一金。

許蔓走了過來,聲音嬌滴滴的。

“阿北,我回國後一直住酒店,實在太無聊了。”

“你這別墅這麼大,不如我搬過來陪你吧?”

“行,你想住哪間自己挑。”

許蔓的目光在寬敞的主臥裏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我身下的那張大牀上。

“我看這間就挺好。”

“採光好,佈置得也溫馨。”

我疊衣服的手停了下來。

這間臥室,是六年前沈嶼北親手爲我佈置的。

知道我因爲患有嚴重的神經衰弱。

他特意從國外空運了頂級的安神牀墊和乳膠枕。

房間裏的每一盞燈,都調成了最柔和的暖橘色。

角落裏常年燃着我最喜歡的雪松香薰。

他曾抱着我,低聲呢喃。

“只要你能睡個好覺,我就心滿意足了。”

原來,那些甜言蜜語,保質期真的只有短短六年。

沈嶼北看着我,神色冷靜,

“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搬去客房。”

“蔓蔓睡眠淺,這間房給她住最合適。”

我沒吵沒鬧。

平靜地將最後一件T恤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鍊。

“好,我這就搬。”

走廊盡頭的那間客房沒有窗戶,靠近外面的馬路。

房間裏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透着一股淡淡的黴味。

各種車輛呼嘯而過的聲音清晰可聞。

隔壁房間時不時傳來二人的調笑聲。

那一晚,我整夜沒閤眼。

第二天清晨,我頂着黑眼圈去廚房倒水。

許蔓氣勢洶洶地衝了下來。

“阮知意!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鑽石耳釘?”

我端着水杯的手一頓。

“我沒有。”

許蔓冷笑一聲,步步緊逼。

“除了你還有誰?那對耳釘價值三百萬,我就放在牀頭櫃上!”

“你這種窮鄉僻壤出來的女人,連狗嘴裏的麪包都搶,看到三百萬的鑽石能不動心?”

沈嶼北從樓梯上走下來,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

許蔓立刻換上哭腔,撲進他懷裏。

“阿北,我昨晚剛摘下的耳釘不見了,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這家裏除了她,誰還會手腳不乾淨?”

沈嶼北看向我,眼裏帶着不加掩飾的審視。

“阮知意,拿出來。”

我握緊了水杯,骨節泛白。

“我說了,我沒拿。”

沈嶼北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本就不乾不淨的,窮慣了難免眼皮子淺。”

“交出來,給蔓蔓道歉。”

“否則照價賠償這三百萬。你那些破社保能抵幾個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三百萬。

我六年來省喫儉用,把所有的名牌折現,才勉強湊夠了養老的本金。

他太清楚怎麼拿捏我的軟肋。

用我最在乎的錢,逼我低頭。

我死死咬着嘴脣,嚐到了血腥味。

“對不起,許小姐。”

我彎下腰,聲音沙啞。

許蔓得意地揚起下巴,

“算你識相。”

下午,傭人在打掃許蔓房間時,找到了那枚鑽石耳釘。

我拿着耳釘,走到書房遞給沈嶼北。

“在牀縫裏找到的,我沒偷東西。”

沈嶼北掃了一眼耳釘,連眼皮都沒抬。

“找到了就行。”

“蔓蔓平時粗心大意的,隨手亂放也很正常。”

我看着他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突然笑了。

原來我的委屈,我的清白,我的尊嚴。

在他眼裏,早就可以被輕飄飄地一筆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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