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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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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跟着老陳去了東廂。

屋內燈火通明,喬曼雲正倚在陸承驍身側抹眼淚,哭得梨花帶雨。

幾個傭人低頭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見我進來,喬曼雲抬起紅腫的眼,聲音哽咽:

“以寧姐姐,你來得正好,我母親留給我的翡翠玉鐲,方纔還戴在腕上,轉眼就不見了。”

“我也不想懷疑你,可他們說這屋裏前後進出過的人,只有你。”

滿屋子的目光瞬間紮在我身上。

我平靜地看向她:“喬小姐,我先前進東廂纔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這鐲子丟得倒是巧。”

喬曼雲抽泣着往陸承驍懷裏縮了縮:“承驍,那鐲子是我娘臨走前塞給我的,我真的不能丟……”

陸承驍沒看我,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冷冷:“搜。”

我站着沒動:“我沒拿。”

“有沒有拿,搜了才知道。”他抬眼,目光裏一絲溫度都沒有。

兩名婆子立刻衝進柴院,不一會兒就捧回一隻鐲子,說是從我牀底搜出來的。

滿屋子譁然。

喬曼雲哭得更兇了:“以寧姐姐,你若是喜歡,大可以跟我說,爲甚麼要偷……”

我一字一頓:

“你說是我偷的,可你的房間一向有傭人看着,我作爲低等傭人要是沒有吩咐,根本沒有機會進東廂。”

“另外,我就算真的想偷鐲子,爲甚麼不藏遠些,我會這麼蠢把鐲子藏在牀底下,等着你們來一翻就翻到。”

喬曼雲僵了僵:“可東西明明就在……”

陸承驍打斷了她:“夠了。”

我看向陸承驍,他的下頜繃緊了,他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是她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可他開口時,卻是在宣判我的罪:“既然不認錯,就去庭院跪着,兩個時辰,好好反省。”

我望着他,忽然覺得解釋是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好。”我轉過身,徑直走向庭院。

庭院裏鋪着碎石子,棱角尖利,在寒冬臘月裏冷的刺骨。

我直直跪下去,石子立刻嵌進膝蓋,疼得我眼前發黑。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鑲着珍珠的繡鞋停在我面前。

喬曼雲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以寧,承驍是我的,你這種背叛過他的髒東西,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你以爲裝出一副可憐樣子,他就會回頭看你?別做夢了,他恨不能你早點死。”

我咬着牙,胸腔裏的咳意壓了又壓。

“喬曼雲,這齣戲,你演得真好。”

她彎下腰,笑得溫柔又惡毒:“那又怎樣?他信我。”

這三個字,刺得我胸口生疼。

是啊,他信她。

我猛地咳出一口血,血濺在她華貴的旗袍上。

喬曼雲愣了一瞬,隨即發出尖叫:“啊!”

陸承驍快步走出來,看見那抹血,腳步頓了一下。

可喬曼雲已經哭倒在他懷裏:“我剛纔不過勸了以寧姐姐幾句,她就故意把血吐在我身上,這旗袍是你今早才讓人給我裁的……”

陸承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他看向我,眼底最後一點遲疑被吞沒:

“沈以寧,你以爲裝病吐血,就能博同情?”

“去院子裏,把柴火全部劈完,水缸全部挑滿,做不完,你的工錢就別想要了。”

我死死攥着衣角,半晌,低聲說:“是。”

那些活太重,我眼前陣陣發黑。

直到深夜纔好不容易幹完,我剛要回房休息,卻發現門被人鎖上了。

我竟連門都進不去。

我趕忙抓住一個小廝:“活我都幹完了,把門打開。”

可小廝看了我一眼,懶洋洋的開口:“少帥說了,給你點教訓,今晚你就睡外面吧。”

我放棄了掙扎。

院子裏像冰窖,我裹着單衣,咳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恍惚間,我想起小時候,我因爲性子倔,教訓了欺負傭人的表哥,被爹罰跪祠堂。

那也是這樣的冷。

陸承驍半夜翻Q進來,懷裏揣着熱騰騰的糕點和一壺熱茶,還偷偷給我帶了軟墊。

他握着我凍僵的手說:“寧寧,等以後我長大了,絕不會讓你再受這種委屈。”

寒風從單薄的衣服裏灌進來,我凍得牙齒打顫,腦海裏又閃過那些在敵營的日子。

鐵鏈、鞭子、冰天雪地裏透骨的冷……

我渾身發抖。

就在快要徹底昏過去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月光站在不遠處。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眼皮一沉,徹底墜進了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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