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二

2、

因天氣乾燥，火勢蔓延迅速。

我慌忙離開時，卻被斷裂的樹枝砸中，整個人趴在地上，久久動彈不了。

小腹傳來劇痛，我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

怕死，更怕保不住孩子。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着手給休假在家的陸硯修打去電話，卻被他連掛五次。

淚水模糊視線，我不甘心地又打了兩遍。

他終於接聽了。

我能感受到腹部的抽搐和摧毀神經的痛感。

開口時已氣息微弱，「硯修，我在北山被樹枝壓住了......」

「我小腹很痛，一直在流血，快，快來救救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說話時，我甚至能感覺到鮮血順着身體往外汩汩噴湧。

電話裏半晌沒有回應，卻隱隱能聽見江竹月的抽泣聲。

陸硯修終於開口，「我現在有非常緊急的事要處理，北山這邊起了大火，月月被嚇到扭傷了腳，我要送她去醫院，你別在這個時候跟我鬧！」

「不，我沒鬧，我也在北山......」

沒等我說話，他就失了耐心直接掛斷了電話。

非常緊急的事就只是扭傷了腳。

身上的劇痛在這一刻麻木，我自嘲地勾了勾脣角。

意識漸漸模糊。

在我放棄求生的那刻，閨蜜秦婉梔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

她大着肚子，如神明那樣出現在我面前。

我成功活了下來，代價卻是婉梔爲此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婉梔！

我顧不上跟陸硯修爭論，猛地掀開被子，準備去找她。

可腳剛落地，病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用力踹開。

陸清衍拽着婉梔的手走了進來。

他赤紅着眼，將婉梔用力往前一甩，慣性使她整個人撲在牀上。

我嚇了一跳，慌忙上去扶住她。

「梔子，你沒事吧？」

她握住我的手，搖了搖頭，沒有血色的臉白得像紙一樣。

我猛地抬頭，看向始作俑者，

「陸清衍，你瘋了嗎？梔子的身體還很虛弱，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話音落下，陸清衍暴躁的聲音瞬間炸響：

「她會流產不是拜你所賜嗎？」

說着，他抬手指着我，轉頭看向陸硯修，

「大哥，你能不能管好她，竟然敢跑到山上放火害月月受傷，還連累秦婉梔失去了孩子！」

「甚麼？」陸硯修震驚地看向我，「你還害了弟妹的孩子？」

他臉色極其難看，「溫柚寧，你簡直就是個禍害！」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婉梔眼尾發紅，下巴微不可察地顫抖着，卻還是將我護在身後。

她盯着陸硯修，聲音含着怒氣，

「柚柚生命垂危向你求救，身爲丈夫更是一個消防員，你卻只顧着江竹月那可笑的腳傷，簡直禽獸不如！」

接着，她又看向陸清衍，

「至於你，多看一眼我都覺得噁心，離婚吧，我給你的月月讓位！」

我上前一步，緊緊回握住婉梔的手。

我們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扯出苦笑，淚水浸溼眼眶。

事發到現在，沒有收到一句問候，一個字的關心。

只有冷漠絕情地責怪和憤懣地怨懟。

想到這，我心底泛起苦澀。

抬手抹了一把臉，手上濡溼一片。

再次看向陸硯修時，我徹底收斂起情緒，眼底只剩下冷漠：

「我們也離婚吧。」

「你就跟你的小青梅永遠鎖死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