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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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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媽去世後,我爸請來了特教給我的自閉症弟弟治療。

她站在我對面,笑得溫和:

“沈小姐,我帶小少爺去二樓做個心理評估,你在樓下等半小時就好。”

我剛要點頭答應,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哎這家子真慘,這次評估特教把弟弟掐得渾身是傷,還倒打一耙說是小孩自己發病撞的!】

【誰說不是呢,半年後她還把小孩推下樓,直接栽贓姐姐虐弟】

【姐姐被送精神病院沒撐過一年,她轉頭嫁沈父吞了全部家產啊我的天】

我後背瞬間爬滿冷汗,把弟弟往懷裏攬了攬:

“不了,我弟認生,我陪着你們一起上去吧。”

1.

蘇曼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但她很快重新彎起眉眼,聲音變得更加溫柔:

“當然可以,沈小姐是星沉的親人,有你在,他肯定更有安全感。”

她轉身往前走。

我牽着星沉的手,跟在她身後。

星沉今年七歲,重度自閉症。

他不看人,不說話。

蘇曼走進拉二樓兒童房,開窗簾讓陽光灑進來。

她走到星沉面前,蹲下身試圖去拉星沉的手。

我知道,按照剛纔彈幕的預警,她會掐星沉的胳膊。

我跨前一步直接擋在了星沉面前,隔開了她的手。

“蘇老師,星沉不喜歡別人碰他。”

蘇曼的手停在半空,就在這時,幾條彈幕飄過:

【我天這毒婦掐不成還有後招,兜裏放了個顏料盒】

【那盒顏料重金屬鉛超標幾百倍!她知道小孩有異食癖,故意拿帶有甜味的毒顏料給他玩】

【只要小孩喫下去一點,腦損傷就是不可逆的!到時候她再假裝悉心照料,沈父絕對把她當活菩薩!】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蘇曼站起身,像個沒事人一樣笑了笑。

“沈小姐說得對,是我心急了。”

她從包裏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彩色手指畫顏料。

“星沉,你看,阿姨給你帶了甚麼?”

“這是阿姨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食用級顏料,可以用小手蘸着畫畫哦。”

她打開顏料蓋子,一股甜香味飄了出來。

她把顏料盒遞向星沉。

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星沉的前一秒,我猛地揮出手。

“啪”的一聲脆響。

我一把打翻了蘇曼手裏的顏料盒。

顏料灑了一地,弄髒了她的衣服。

蘇曼保持着遞東西的姿勢,看着裙子上的污漬,眼眶瞬間就紅了。

“沈小姐,你這是......”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爸沈建宏推門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知鳶!你在幹甚麼?!”

蘇曼連忙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拿紙巾擦拭裙子,

“沈總,沒事的,是我沒拿穩。”

“不關沈小姐的事,她可能太緊張星沉了,情緒有些激動。”

“緊張?緊張就能隨便發脾氣?”

我爸走過來,滿臉歉意地看着蘇曼,

“蘇老師,實在對不住。這裙子多少錢,我十倍賠你。”

轉頭看向我,我爸的眼神嚴厲至極。

“你媽剛走,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但蘇老師是我花重金請來幫星沉的,你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

我看着我爸那副被矇蔽的樣子,深吸一口氣,

“爸,我沒發脾氣。”

我指着地上的顏料:

“星沉有嚴重的異食癖,這種帶有甜味的顏料,就算是食用級,喫多了也會引起腸胃痙攣。”

“我只是急着攔住他,沒收住力氣。”

我看向蘇曼,“蘇老師既然是頂尖特教,應該知道重度自閉症兒童的異食風險吧?”

“拿這種東西誘導他,是專業失誤,還是別有用心?”

蘇曼臉色微微一白。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用這麼專業的理由反駁。

她咬了下脣,“沈小姐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我只是看星沉資料上說他喜歡色彩......”

“行了行了。”

我爸打斷她,“知鳶,蘇老師也是好意。你不要像防賊一樣防着人家。”

我沒再爭辯。

我知道,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我爸根本不會信我。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顏料清理乾淨,連同那個包裝盒一起裝進了一個密封袋。

“這顏料我收走了,免得星沉再碰到。”

蘇曼看着我手裏的密封袋,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當着我爸的面,她沒敢阻攔。

當晚,我把那袋顏料寄給了律師,讓他找最權威的機構做檢測。

這次,我沒讓她得逞。

但我知道,只要她還留在這個家裏,危險就如影隨形。

2.

接下來的半個月,蘇曼每天按時來沈家,陪星沉搭積木、聽音樂、做感統訓練。

她溫聲細語,不厭其煩。

連家裏的保姆都私下裏誇她:

“蘇老師真是活菩薩,對小少爺比親媽還上心。”

而她在沈建宏面前,更是把溫柔做到了極致。

每天傍晚我爸下班,她都會遞上一杯人蔘茶。

“沈總,您今天氣色不太好,公司很忙吧?星沉今天認出紅卡片了,您看,他進步很大。”

我爸看着她,眼裏滿是讚賞和依賴。

“蘇曼,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家裏沒個女主人,知鳶又是個冷性子,多虧了你。”

蘇曼低頭淺笑,耳根微紅:

“沈總哪裏的話,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甚至開始不着痕跡地給我上眼藥。

有一次喫飯,星沉不小心打翻了湯碗。

我立刻拿毛巾給他擦手。

蘇曼卻嘆了口氣,

“沈總,沈小姐對星沉真的太好了,只是有些過度保護了。”

“星沉現在連拿勺子都要看沈小姐的臉色,這對他獨立生活很不利。”

我爸聽完,嚴肅地看着我。

“知鳶,蘇老師說得對。以後星沉的訓練,你少插手。”

“你馬上也要進公司實習了,別總把心思放在家裏。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我擦乾淨星沉的手,抬眼看着蘇曼,她笑得溫婉無害。

我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好,我都聽爸的。”

蘇曼眼裏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

她以爲我退讓了。

她不知道,我這半個月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我在星沉的房間、走廊死角、甚至花園的涼亭裏,全部裝上了隱形微型監控。

所有數據實時雲端備份。

第二件,我用遊戲的方式,教星沉認識“危險預警”。

我拿出一個紅色的塑料小哨子,掛在他脖子上。

“星沉,如果有人讓你疼,或者你不喜歡她,你就吹響它。姐姐馬上就出現。”

而蘇曼的耐心,比我想象的要差。

也許是她迫不及待想坐上沈夫人的位置,她再次出手了。

這天我爸在家休息,蘇曼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進兒童房。

“星沉,喝牛奶了。”

星沉坐在地毯上,背對着她。

彈幕又跳了出來:

【牛奶里加了低劑量鎮定劑!】

【這毒婦嫌星沉晚上偶爾會鬧,影響她跟沈總在書房談心,故意給他下藥!】

蘇曼走到星沉身邊,蹲下身,把牛奶遞到他嘴邊。

“乖,喝一口。”

星沉本能地抗拒陌生的氣味,他偏過頭,小手揮舞了一下。

“星沉聽話,不喝牛奶長不高哦。”

蘇曼耐着性子,手卻強硬地捏住了星沉的下巴,準備硬灌。

“砰!”

我大步走過去,毫不猶豫地一把掀翻了她手裏的玻璃杯。

牛奶潑了她一身,玻璃碎了一地。

星沉受驚,捂着耳朵縮進了角落。

“沈知鳶!你瘋了嗎?!”

我爸聽到動靜,從書房衝了過來。

看到一地的狼藉,和捂着臉默默流淚的蘇曼,他氣得渾身發抖。

“沈總,不怪沈小姐......”

蘇曼捂着胳膊,眼淚往下掉。

“是我沒拿穩,嚇到星沉了。”

“你還替她說話!”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沈知鳶,蘇老師盡心盡力照顧你弟弟,你一次次針對她,你是不是看不得你弟弟好?!”

我把星沉護在身後,冷冷地看着蘇曼。

“爸,我只是覺得這杯牛奶有問題。”

我爸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

“有問題?甚麼問題?難不成蘇老師還能下毒?!”

“是不是下毒,驗一驗就知道了。”

我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取樣管,從地毯上吸取了未乾的牛奶殘液。

蘇曼的臉色在看到取樣管的那一瞬間,終於變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委屈掩蓋。

“沈小姐,我清清白白做人,用心對待每一個孩子,你如果這麼不信任我,我辭職就是了!”

“辭甚麼職!”

我爸一把拉住蘇曼的手腕,轉頭怒視我。

“沈知鳶,你馬上給蘇老師道歉!把那個鬼東西給我扔了!”

“我不道歉。”

我站起身,把取樣管裝進口袋。

“爸,如果化驗結果沒問題,我跪下給她磕頭認錯,我自願放棄沈氏所有的股份。”

“但如果裏面有東西,我要她把牢底坐穿。”

“好,好得很。”我爸氣得嘴脣直哆嗦。

“你去驗!要是驗不出東西,你明天就滾出這個家!”

3.

化驗結果第二天就出來了。

如彈幕所說,含有鎮定劑。

當我把報告甩在我爸書桌上時,我以爲他會勃然大怒,會立刻把蘇曼趕出去。

但我低估了蘇曼的段位。

他只是把蘇曼叫進了書房。

我在門外等了整整半個小時。

門開的時候,蘇曼眼睛紅腫,眼底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爸走出來,神色複雜地看着我。

“知鳶,這件事是個誤會。”

我以爲我聽錯了:“誤會?報告上白紙黑字寫着鎮定劑!”

“蘇老師最近失眠,一直在喫AM藥。”

我爸嘆了口氣,語氣竟然是在爲她開脫。

“她今天切藥片的時候,不小心把碎屑沾在了手上,衝牛奶的時候混進去了。”

我氣笑了。

“爸,這種鬼話你也信?剛好沾在手上?剛好混進牛奶裏?劑量還剛好夠一個七歲孩子鎮定?”

“夠了!”我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蘇老師已經給我看了她的就診記錄和處方,確實是她一直在喫的藥。”

“她也深刻檢討了她的疏忽,並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知鳶,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定定地看着我爸。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蘇曼的底氣到底在哪裏。

在這個家裏,她早就編織了一張溫柔的網,把我爸牢牢地裹在了裏面。

他不是看不見破綻。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那個每天給他端茶倒水、溫柔體貼的女人,會是一個心機深沉的毒婦。

“好,我懂了。”

我收起報告轉身離開書房。

蘇曼站在走廊盡頭等我。

她已經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沈小姐,你費這麼大勁,結果沈總還是信我。”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媽死了,這個家遲早是我的。你如果識相點,以後還能有口飯喫。”

我看着她這副醜惡的嘴臉,突然笑了。

“蘇曼,你最好祈禱,你下次動手的時候,也能編出這麼好的理由。”

4.

那次談話後,我破天荒地服了軟。

我不再插手星沉的任何訓練。

甚至在我爸面前,我也對蘇曼客客氣氣。

蘇曼以爲我認命了,行事越發肆無忌憚。

三天後,我拖着行李箱下樓。

“爸,學校有個封閉式課題,我要去外地待兩天。”

我爸正在喝蘇曼泡的茶,聞言點了點頭。

“去吧,家裏有蘇老師,你不用操心。”

蘇曼站在他身後,衝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沈小姐放心,我會把星沉當親生兒子一樣照顧的。”

我沒理她,轉身出了門。

但我沒去機場。

我把車停在別墅區外的死角,打開了隨身帶着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分屏顯示着家裏的所有隱蔽監控。

十分鐘後,我爸進了書房準備開跨國視頻會議。

蘇曼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了二樓星沉的房間。

好戲開場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爸的專線。

“爸,張律剛纔發了一份緊急法務文件,我轉發到你平板上了。”

“必須現在看,點開那個加密鏈接。”

書房裏,我爸微微皺眉,但還是點開了我發過去的鏈接。

畫面跳轉。

出現的不是甚麼法務文件,而是星沉房間的實時高清監控。

我爸愣住了。

他剛要打電話質問我,屏幕裏的畫面卻讓他渾身血液倒流。

房間裏,星沉正縮在角落。

他手裏緊緊攥着我給他的那個紅色塑料小哨子。

蘇曼臉上的溫柔已經蕩然無存。

她把果盤重重砸在桌上,一把揪住星沉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還拿這個破哨子?你那個礙眼的姐姐已經滾了!”

“你吹啊!看看今天誰還能來救你!”

星沉嚇得渾身發抖,喉嚨裏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他拼命想把哨子往嘴裏送。

蘇曼眼神一狠,揚起手,“啪”的一聲打掉哨子。

接着,她的手伸向星沉的手臂內側。

那是衣服遮擋的死角,最不容易留下痕跡的地方。

她狠狠擰住那塊嫩肉,用力轉了半圈。

“叫你不聽話!啞巴就該有個啞巴的樣子!”

“你以爲你爸真在乎你?他看你就像看個廢物!”

“等我生了沈家的健康兒子,你就給我滾去精神病院自生自滅!”

星沉疼得臉色慘白。

他不會求饒,只能張着嘴,發出淒厲的慘叫。

屏幕前,我爸手裏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眼死死盯着屏幕,渾身都在發抖。

那個每天給他端茶倒水、體貼溫柔的小女人。

此刻正像個惡鬼一樣,瘋狂虐待他唯一的兒子。

“蘇、曼!”

我爸猛地衝出書房,我也推開車門,快步往家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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