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掛斷電話後，我把產檢單拍照保存，又打開隱藏相冊。

裏面全是這一年來的轉盤截圖。

回到家，餐桌上只放着一碗白粥。

傅景行還沒回來。

我坐下，一口一口喝完，摸着肚子低聲說：“小滿，對不起，媽媽今天又沒能讓你喫飽。”

晚上十點，門開了。

傅景行進來時，我正坐在客廳縫一件小衣服。

他掃了一眼，皺眉：“你又在演甚麼？”

我沒抬頭。

他走過來，拿起衣服嗤笑：“傅家的孩子，需要穿這種東西？”

下一秒，他把衣服扔回茶几。

“想要嬰兒用品就直說，裝可憐給誰看？”

我抬頭：“那你給嗎？”

傅景行眼神冷下來：“阮南枝，你果然還是爲了錢。”

“我只是想給孩子準備一件衣服。”

他冷笑：“阮薇今天還說你會藉着孩子要這要那，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她倒是瞭解你。”

我把小衣服重新疊好。

“她有營養師，有孕婦裝，有你陪她產檢。我只是想給小滿一件衣服。”

傅景行臉色一沉：“小滿？”

“孩子的小名。”

他像聽見笑話：“少用這種溫情戲碼噁心我。這個孩子要不是我的，你是不是還能用它去訛別人？”

我猛地抬頭：“傅景行！你說話別那麼噁心行嗎？”

他冷眼看我：“怎麼，被我說中了？”

我忽然覺得很累，沒再說話。

第二天，我收到阮薇寄來的同城快遞。

裏面是幾件昂貴孕婦裝，還夾着卡片。

“姐姐，景行哥給我買太多了，我穿不完，你別嫌棄呀。”

我剛想扔掉，手機又震了一下。

阮薇發來消息：“姐姐，今天你轉到甚麼啦？景行哥說你昨天轉到白粥。白粥也挺養人的，你別太嬌氣。”

緊接着，是一張照片。

傅景行站在她身側，背景是胎教中心。

她踩着細高跟，笑着摸着根本看不出孕相的肚子。

我盯着看了幾秒，沒回。

晚上傅景行回來，看見衣服，臉色沉下去。

“阮薇好心給你送衣服，你這是甚麼態度？”

他把袋子踢到我腳邊：“穿。阮南枝，別給臉不要臉。”

我彎腰撿起，只覺得噁心。

回到房間，我從枕頭底下摸出護照、身份證、銀行卡和項目邀請函。

婚後我投過簡歷，可項目方一聽我是傅太太，第二天就婉拒。

後來我才知道，傅景行在酒局上說過一句：“她不缺項目，只缺教訓。”

從此，再沒人敢錄用我。

當天夜裏，我被腹痛疼醒。

凌晨一點四十七，傅景行不在家。

我咬牙撥通他的電話。

第十三通，終於接了。

電話那頭很吵，還有阮薇嬌軟的聲音：“景行哥，別接了嘛，我害怕......”

傅景行不耐煩：“甚麼事？”

我疼得幾乎說不出話：“傅景行，我肚子疼，可能要早產了。你能不能回來送我去醫院？”

他冷笑：“阮南枝，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挑阮薇不舒服的時候鬧？”

“我沒有鬧，真的很疼。”

“夠了。阮薇被你那些陰陽怪氣的消息嚇到了，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我愣住：“我沒有給她發消息。”

“她截圖都給我看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阮薇又僞造了聊天記錄。

下一陣劇痛襲來，我聲音發顫：“傅景行，我真的要生了，求你回來。”

電話被掛斷。

下一秒，身下湧出一股溼熱。

我低頭看見血，整個人僵住。

“小滿......”

我扶着牆走到門口，眼前一黑，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我爬到玄關，一點點往電梯挪。

“小滿，再撐一下，媽媽帶你去醫院。”

電梯門還沒打開，我就摔了下去。

隔壁鄰居衝出來：“傅太太！你流血了！”

我抓住她的手：“幫我叫救護車，求你。”

救護車上，我疼得意識模糊。

護士不停喊：“寶寶胎心不太好，孕婦別睡！”

我死死攥着氧氣面罩邊緣。

“小滿，媽媽在，你別怕。”

“媽媽求你，再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