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晚上，我穿着唯一一條像樣的黑裙子到了酒會。

剛進門，唐妍便把手包塞進我懷裏。

“拿好，十八萬。”

“蹭破一點，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她穿了件露肩禮服。

空調風一吹，立刻皺着眉抱怨：

“冷死了。”

“這麼大的酒會，連條披肩都不知道準備。”

程昊連忙脫下外套。

唐妍碰了一下，便嫌棄地推了回去。

“一股煙味，拿遠點。”

隨後，她轉頭看向我。

“愣着幹甚麼？去給我拿杯熱水。”

“我是來應聘的，不是來伺候你的。”

“沒有我的邀請函，你進得來嗎？”

唐妍臉色一沉，聲音也跟着拔高。

“讓你倒杯水都不肯。”

“窮就算了，連人情世故都不懂。”

附近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我正要把包扔給她，一隻手先從旁邊接了過去。

周敘將包放上侍應生的托盤。

“寄存處在那邊。”

唐妍愣了愣。

“你怎麼進來的？”

周敘遞出一張黑色請柬。

經理看清後，立即親自迎來。

“周先生，裏面請。”

唐妍的眼睛瞬間黏在請柬上。

等經理離開，她臉上的怒氣也散了大半。

“原來你認識這裏的人。”

她笑着湊過去，伸手便想挽周敘。

“你早說嘛，我也不會一直誤會你。”

周敘側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再次垮了下來。

恰好此時，實習初篩開始。

應聘者需要根據現場資料，完成一份投資分析。

我剛打開電腦，唐妍便敲了敲桌面。

“替我也寫一份。”

“你沒報名。”

“我叔叔是贊助商，還用報名？”

她把手包往桌上一扔。

“寫兩份，我挑好的交。”

我沒理她，直接低頭整理數據。

唐妍站了片刻，見我始終不肯動，只能冷着臉離開。

四十分鐘後，我保存好文件，起身去打印材料。

等我回來時，唐妍正站在電腦旁。

見我出現，她立刻按滅手機。

“看甚麼？我來拿包。”

我檢查了一遍，文件還在，便先去提交。

可展示環節剛開始，唐妍便拿着一份方案上了臺。

從數據到結論，和我的一模一樣。

輪到我時，她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評委，我懷疑江禾抄襲。”

她紅着眼，聲音委屈。

“剛纔我讓她幫忙打印，沒想到她竟然複製了我的方案。”

“我知道她家裏困難，很需要這份實習。”

“可再缺錢，也不能偷別人的東西呀。”

上學期，她也拿走過我的課程報告。

那次她叔叔給學院打了一通電話，最後被勸着“大度”的人，卻成了我。

想到這裏，我掌心一陣發涼。

唐妍卻衝我挑了挑眉。

“江禾，你現在道歉，我可以不追究。”

“查後臺和監控。”

我打開電腦。

“文件每五分鐘自動保存一次。”

唐妍臉上的得意僵住。

負責人很快調出記錄。

我的初稿保存於七點十分。

她的文件創建於七點四十三。

而同一時間的監控裏，她正舉着手機，對準我的電腦連拍。

四周頓時響起議論。

唐妍的臉迅速漲紅。

“我只是借她的思路參考一下！”

負責人沉下臉。

“唐小姐，請你離開。”

“這是我叔叔贊助的酒會，你敢趕我？”

見對方不肯退讓，她惱羞成怒地抓起手包，狠狠向我砸來。

周敘抬手擋住。

金屬搭扣劃過他的手背，立即滲出一道血痕。

我心口一緊，急忙抓住他的手腕。

“流血了。”

“小傷。”

周敘抬眼看向唐妍，目光冷得嚇人。

唐妍卻先紅了眼。

“你居然爲了她瞪我？”

“我只是嚇唬她，又沒想真的砸到！”

“但你砸了。”

“以前我發脾氣，你都會哄我！”

周敘抽回手。

“以後不會了。”

唐妍臉上的委屈頓時僵住。

周敘卻已經低頭提醒我：

“先去交方案。”

最終，我拿到了江盛資本的終面資格。

走出酒店後，周敘忽然問：

“如果剛纔沒有監控，你怎麼辦？”

我攥緊通知書。

“報警。”

“可能沒用。”

“但我不想就這麼認了。”

沉默片刻，周敘才低聲開口：

“那以後都別認。”

我的心口像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而身後，唐妍正死死盯着我們，氣得一把推開了過來安慰她的程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