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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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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周家的透明假千金,真千金周曼寧回來那天,我爸就張羅着把她嫁進沈家。

沈炎只回了一句話:

想進沈家的門,周家先送一個女兒上他的船,陪他玩一局俄羅斯輪盤。

周曼寧哭着躲進我媽懷裏。

我爸看了我一眼:“昭昭也姓周。”

我媽塞給我一張賬單,奶粉、鋼琴、馬術、倫敦留學,合計兩千三百萬。

“玩完這局,咱們兩清。”

在周家,養女是一筆投資,到期就得回本。

遊艇上,名媛們開了瓶黑桃A,拿一隻喜馬拉雅打賭,賭我第幾槍跪下。

周曼寧挽着沈炎,衝我眨眼:“姐姐,替我盡孝咯。”

沈炎的規矩,上他船的人一律套黑頭套。

港城人人都怕他,惹了他的人,最後都沉進了維港。

槍口隔着黑布抵上我的額頭,我差點笑出聲。

他手裏這把左輪,是我送他的。

船上這套規矩,是我教他的。

港城龍頭那把椅子,也是我讓給他坐的。

周家倒好,拿我抵兩千三百萬,親手把我送到他槍口底下。

咔噠。

第一槍,空的。

滿船的人都在等我腿軟。

我在頭套裏,替他們一筆一筆算着價。

這局輪盤,我陪他們慢慢玩。

等頭套揭開那天,

跪着還賬的,就該輪到周家了。

......

沈炎把左輪放回侍者的銀托盤,轉身上了二層。

他坐進白沙發裏,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手下阿坤往前一站,嗓門壓過了樂隊。

“沈先生的規矩,再說一遍。”

“槍裏只裝一顆子彈,沈先生一共開六槍。”

“每開一槍之前,彈巢都重新轉一次。”

“六槍打完,不管人是死是活,婚事都算成了。”

“中途想走,報上名字,自己摘了頭套下船。”

他掃了周家三口一眼。

“名字一報,婚事作廢,周氏欠銀行那三個億,沈家一分不出。”

甲板上笑成一片。

何家千金何美琪拿杯子敲着欄杆:“那她哪敢報,一開口周家就破產咯。”

我聽明白了。

這頭套,我隨時能自己摘。

我一摘,周家就塌了。

我媽的高跟鞋聲貼了過來。

她藉着替我理頭套,嘴湊到我耳邊:

“昭昭,上船前你籤的那份東西,還記得吧?”

我記得。

周氏欠銀行那三個億,擔保人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名字一報,周家破產,三個億的債,銀行第一個找你。”

“你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下了這條船,就等着進去蹲着。”

一張紙又塞進我手心,硬邦邦的。

“意外身故險,保額兩千三百萬,受益人是你妹妹。”

“你站着下船,周家拿三個億;你躺着下船,賬單也平了。”

“只有你開口,大家一起完。”

她拍拍我的手背,跟小時候哄我吃藥一個樣。

原來周家早把我拴上了。

我一摘,周家塌了,砸下來的三個億,全壓在我身上。

我捏着保單,指腹摸到受益人那一欄,簽名把紙都壓凹了。

十八年,這家人算賬,回回都算得準。

我壓着嗓子回她:

“媽,理賠的時候,保險公司要查是誰送我上的船,您記得報自己的名字。”

她的指甲一下掐進了我的胳膊。

周曼寧舉着自拍杆下樓,直播間開着美顏,屏幕亮得晃眼。

“家人們,這位就是偷了我十八年人生的姐姐。”

“今天她替我挨槍,就當還債。”

“火箭刷滿一萬個,我讓她給大家轉個圈。”

彈幕刷得飛快。

“真假千金照進現實了。”

“偷來的人生,遲早要還。”

火箭一個接一個往上飄。

周曼寧揪住我的頭套邊,拽着我原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腳下一絆,膝蓋砸在柚木甲板上。

有人吹口哨:“槍還沒響,先跪上了?”

二層那半杯酒見了底。

沈炎下樓,槍口再一次抵上我的額頭。

“報不報名字?”

我爸搶着賠笑:“沈先生,她自願的,她不報。”

沈炎眼皮都沒抬:“我問她。”

滿船安靜下來,周曼寧的直播都卡了半拍。

隔着黑布,我聞到他袖口那股雪松混着菸草的味道。

三年了,一點都沒變。

我媽的指甲又掐了進來,正掐在剛纔那幾道印子上。

我爸壓着嗓子唸叨:“昭昭,想想那三個億。”

我想了。

三個億的擔保書,兩千三百萬的保單,一張兩千三百萬的賬單。

六槍。

我給周家六次機會。

六槍裏,只要有一個人替我說一句“別打了”,這十八年,我就認。

第一槍,沒人開口。

我垂下頭,一聲都沒出。

咔噠。

第二槍,空的。

我爸長出一口氣,後背的襯衫溼透了。

他這口氣,是替三個億松的。

海面上忽然亮起一道白光,一艘快艇劈開浪頭,直直靠上了舷梯。

名媛們全站了起來。

“霍家的船!”

一個穿白西裝的男人踩着舷梯上來,手裏轉着一串車鑰匙。

“沈炎,玩輪盤也不叫上我?”

我聽出這個聲音,指尖一點點涼了下去。

霍承。

三年前那場靈堂,他排在最後一個,連給我遞香的份都沒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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