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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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舟喜歡漂亮又乖巧的女人。
恰巧，我是名媛培訓班的優秀畢業生。
這兩樣，我都很會裝。
跟他的第一年，我不收珠寶，也不要車。
每次他問我缺甚麼，我都搖頭說不缺。
其實不是不缺。
但我更喜歡他每個月準時轉來的真金白銀。
穩定，安全，不會折舊。
謝淮舟因此認定，我單純得近乎愚蠢。
他不知道，我七歲那年，家裏斷糧半個月。
外婆把把僅剩的一碗粥留給我後，自己活活餓死在了那個冬天。
我窮怕了。
所以跟謝淮舟的第一天，我就算過。
陪他五年，攢下的錢足夠我買套房，再留一筆養老錢。
五年一到，我就走。
還剩兩個月時，謝淮舟身邊多了個年輕女孩。
第一次見面，她便坐了我的位置，挽着他的胳膊問：
“姐姐不會介意吧？”
謝淮舟沒有推開她。
她嫌冷，他便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多看了櫥窗裏的珠寶一眼，他便讓人把整套送她。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失態。
我卻低頭算了算存款。
五年的生活費，已經足夠我去南方買棟小房子。
院裏種些菜，每天睡到自然醒。
想喫肉就喫肉，想開空調就開空調。
再也不用囤滿整間儲藏室，才能放心度過一個冬天了。
我關掉賬戶，抬頭看向那個依偎着謝淮舟的女孩。
她正戴着謝淮舟送給我的手鍊，笑得像只佔領地盤的小狐狸。
我沒有生氣。
反而覺得她來得正好。
錢已經攢夠了，我也該提前退休了。
......
“溫姐姐一直盯着我的手看，是不是捨不得這條手鍊？”
蘇念轉了轉手腕。
細碎的鑽石在燈下晃出一圈亮光。
她嘴上問我，身子卻親暱地靠向謝淮舟。
“我本來不肯收的。”
“可淮舟哥非說，這條更適合我。”
包廂裏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我翻臉。
我確實有點捨不得。
這條手鍊上個月剛估過價，九成新能賣四十六萬。
我只戴過兩次，剩下的時間都放在櫥櫃裏。
原本打算離開前拿去變現。
現在看來，是沒這個機會了。
我端起茶杯，衝蘇念笑了笑。
“謝先生眼光很好，確實很襯你。”
蘇唸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邊有人出來打圓場。
“溫瑤出了名的懂事，哪會爲一條手鍊喫醋？”
謝淮舟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神情淡淡的。
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蘇念見我沒有反應，又拿起桌邊的珠寶盒。
裏面放着一整套祖母綠首飾。
剛纔她不過在樓下櫥窗前多看了兩眼，謝淮舟便讓人買下來送進了包廂。
蘇念拿起項鍊，在頸間比畫。
“淮舟哥，後天謝家的晚宴，我戴這套好不好？”
謝淮舟嗯了一聲。
“隨你。”
有人故意提醒。
“這套首飾，不是淮舟之前替溫瑤訂的五週年禮物嗎？”
蘇念立刻放下項鍊。
“原來是送給溫姐姐的？”
她咬着脣，一臉爲難。
“那我還是不要了。”
嘴上說着不要，她的手卻依舊搭在珠寶盒上。
謝淮舟看向我，語氣篤定。
“她不在意這些。”
我點了點頭。
“蘇小姐喜歡就拿着吧。”
我現在心態很好。
多撈一點，血賺。
少拿一點，也不算虧。
畢竟這五年，我早就連本帶利地賺回來了。
蘇念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端起果汁時，手腕忽然一歪。
半杯果汁全潑在了我的裙子上。
淺色布料迅速洇開一大片。
“對不起，溫姐姐。”
蘇念捂住嘴，滿臉無辜。
“我不是故意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
高定裙，專業洗護費兩千八。
問題不大。
記謝淮舟賬上就行。
“沒關係。”
我剛準備去洗手間，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謝淮舟抬眼看着我。
“真沒關係？”
“不然呢？”
他的臉色沉了幾分。
“溫瑤，別陰陽怪氣。”
我有些冤枉。
名媛培訓班第一課，就是永遠保持得體。
我學了三年，結業成績全班第一。
怎麼可能爲了幾十萬砸自己的飯碗。
蘇念輕輕扯住謝淮舟的袖口。
“淮舟哥，你別怪溫姐姐。”
“她跟了你這麼久，突然看見你對別人好，心裏不舒服也正常。”
謝淮舟鬆開我的手。
“她不會。”
他語氣平淡，卻十分確定。
“我喜歡漂亮又乖巧的女人。”
“溫瑤一直知道，甚麼位置該做甚麼事。”
我垂下眼，溫順地笑了笑。
“謝先生放心，我不會讓你爲難。”
臨下班之前，犯不着跟老闆鬧得太難看。
飯局結束時，外面下起了雪。
蘇念穿得單薄，一出門便縮到謝淮舟身邊。
“淮舟哥，我冷。”
謝淮舟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蘇念裹緊他的衣服，軟聲撒嬌。
“我不習慣坐別人的車。”
“你親自送我，好不好？”
謝淮舟沒有拒絕。
他替蘇念拉開副駕駛的門，隨後朝停在後面的車抬了抬下巴。
“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點頭。
“好。”
蘇念坐進副駕駛，降下車窗衝我笑。
黑色轎車很快駛入雪夜。
司機撐着傘快步走來，替我拉開後座車門。
“謝謝，麻煩你了。”
我彎腰上車，順手攏住裙襬。
司機愣了一下，連忙開口。
“溫小姐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回去的路上，我點開銀行賬戶。
存款、理財和這幾年攢下的現金加起來，已經足夠我在南方買下一棟帶院子的小房子。
原本我還想安安穩穩做滿五年。
可現在看來，蘇念這麼急着接班，我提前退休也沒甚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