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禮當天，顧廷衍的小青梅蘇軟軟要和我打賭玩遊戲。

“婚禮上不是有個快問快答環節嗎，題目由廷衍出，我和你答，答對多的人，穿着婚紗完成下半場婚禮。林晚晴，你敢嗎？”

我跟顧廷衍戀愛十年，自問沒人比我更瞭解他，於是我爽快的應下了賭約。

可顧廷衍沒有給我公平。

第一題：顧廷衍送蘇軟軟的第一件禮物是甚麼。

第二題：顧廷衍十七歲生日那天蘇軟軟躲在哪裏給了他驚喜。

第三題：顧廷衍的手機密碼，是蘇軟軟的甚麼日子？

......

十道題目，全是顧廷衍和蘇軟軟的回憶。

滿堂賓客面前，蘇軟軟對答如流。

蘇軟軟提着裙襬走到我面前，伸出手：“願賭服輸哦，下半場，我是新娘。”

顧廷衍落在蘇軟軟的目光滿是寵溺，移到我身上時只剩不耐：

“一件婚紗而已，你讓讓軟軟。”

婚紗被顧廷衍親手從我身上解下，穿到了蘇軟軟身上。

賓客的竊笑聲像針一樣紮在背上，我被一條一條摘掉頭上的飾品。

我一個人走出酒店大門，一輛車突然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竹馬沈辭舟下車，撐着傘蹲下來，仰頭看我。

“林晚晴，跟我打個賭，一個月後你要是愛上了我，就嫁給我。如果沒有，我送你走，從此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一個月，沈辭舟帶我看冰島的極光，在聖托里尼的懸崖酒店看日落，跳傘、衝浪、潛水、煙火。

他會記得我不喫香菜，記得我睡覺時留一盞燈，會在過馬路時下意識把我換到內側。

第二十八天，在雪山的纜車上，海拔太高，風灌進車廂，我的手指凍得發僵，蜷在袖口裏使不上一點力氣。

沈辭舟看了一眼，沒說話，把自己手上的手套摘了，套在我手上。

“你不怕冷嗎？”我問。

“我皮厚。”沈辭舟笑了笑，然後捧起我的手，低頭，一口一口地哈氣。

他的睫毛上落了細小的雪粒，臉凍得通紅，從顴骨紅到耳根，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纜車晃了一下，我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

“別怕。”沈辭舟頭也不抬，“我在呢。”

我看着他被凍得通紅的臉，他呵出的白氣一團一團散在冷風裏，他把我這點冷暖，看得比自己的臉還重要。

心口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我忽然想，就這樣吧，如果可以，嫁給沈辭舟，好像也不錯。

那一晚我準備去找沈辭舟表白，卻聽見沈辭舟的聲音被夜風送進來。

是沈辭舟在打電話，電話那頭，是我的新郎顧廷衍。

“放心，最多還有兩天。”

“等林晚晴親口承認她愛上了我，我就狠狠地把她拋下。”

電話那頭傳來顧廷衍的嗤笑：

“林晚晴還真的信了，十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還真以爲自己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

沈辭舟頓了頓，又笑了一聲：“要怪，就怪她自己。”

“十年前校慶展演，軟軟準備了半年，臨上臺前半小時，老師把節目撤了，換上了林晚晴。”

“軟軟練到腳趾甲掉了三片，連燈都沒等到一盞。”

“林晚晴隨手跳了一支，掌聲雷動，人人誇她是天降的天才。”

沈辭舟的聲音冷下來：“我們不過是幫軟軟出口氣，至於林晚晴，她連爲甚麼被玩，都不配知道。”

我扶着牆，渾身發冷

十年前那天原本的表演嘉賓急性腸胃炎，老師急得團團轉，在後臺一把拉住我：“晚晴，幫個忙，救個場。”

我跳了自己最熟的一支舞，跳完後就回家了。

至於那個被取消的獨舞是誰的，沒有人告訴我。

蘇軟軟在臺下看了我三分鐘，然後恨了我十年。

這十年來顧廷衍的愛情是假的，連沈辭舟的救贖都是劇本。

我沒有哭，也沒有進去質問。

我回到房間，訂了最早一班回程的機票，在沈辭舟起牀前離開了雪山。

落地的第一件事，是給十年沒有聯繫的父親打電話。

十年前，本該是我進集團歷練。

是我把機會推掉，跟家裏決裂，陪顧廷衍從零開始。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爸，三天後，我回林家認祖歸宗，繼承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