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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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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京城最近有樁奇事,城南趙家綢緞莊的老闆娘,竟是當朝首輔失散多年的髮妻。

首輔派人去綢緞莊接人那天,半條朱雀街都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特意換了件舊衣裳混在人羣裏,想親眼瞧瞧這齣戲有多熱鬧。

那髮妻被扶下馬車時,果真哭成了淚人,一口一個等了二十年。

我正看得入迷,叼着冰糖葫蘆忘了咬。

她卻忽然透過人羣鎖定了我,疾步走來,一把攥住了我的袖子。

"妹妹,你便是趁我不在、佔了正室之位的人吧?"

"我不怪你,你也是苦命人。"

我含着冰糖葫蘆愣住了。

她趁我發怔,忽地扯住我的袖子往後一倒。

衣裳沒撕裂,她自己卻仰面摔在了石板路上,後腦磕出一聲悶響。

她捂着頭,淚如泉湧:

"你爲何推我?"

"我已歸來,你便是不願讓出正室之位,也不必要我的命啊!"

"二十年了......我在外頭吃盡苦頭,回來還要被你這般欺辱......"

滿街百姓頓時羣情激奮,有人已經開始朝我扔菜葉了。

我把冰糖葫蘆從嘴裏拔出來,看着地上聲淚俱下的原配。

發甚麼妻?讓甚麼位?

我是微服私訪的太后,首輔他得叫我一聲姑姑!

......

“你這毒婦,怎能狠心推搡苦命的原配夫人!”

人羣裏猛地炸開一聲暴喝。

一個穿着青綢長衫的中年男人帶着幾個家丁撥開人羣,大步衝了進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顆爛菜葉就擦着我的耳根飛了過去。

柴玉容躺在石板地上,身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她抬起那張沾着泥灰的臉,眼淚淌得愈發兇猛。

“崔秉寬堂弟,莫要動怒,都是我的錯。”

“是我命薄,不該在這個時候回來礙妹妹的眼。”

她一邊咳着,一邊用帕子捂着後腦勺,指縫裏滲出點點殷紅。

我看着那抹紅,眉頭擰得死緊。

剛纔她抓我袖子的時候,手裏分明藏着染了硃砂的瓷片。

這碰瓷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我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蘆竹籤捏在指尖,冷淡開口:

“這位夫人,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講。”

“哀......我方纔動都沒動,是你自己硬往地上栽的。”

崔秉寬聞言勃然大怒,抬手指着我的鼻尖破口大罵:

“住口!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敢抵賴!”

“誰人不知我堂兄崔行簡官居一品,家中後院卻被你這等**子霸佔!”

“玉容嫂嫂在鄉野織布熬了整整二十年,雙手磨得全是繭子!”

“你錦衣玉食享盡榮華,如今見她回來,竟下此毒手!”

周圍圍觀的百姓聽到這話,羣情更是洶湧。

“真是蛇蠍心腸啊,佔了夫人的位子,還要S人滅口!”

“首輔大人清正廉明,怎會納了這麼個惡毒的外室!”

“打死她!把這不要臉的賤人趕出朱雀街!”

一隻臭雞蛋啪地砸在我的裙襬上,腥臭味瞬間散開。

我站在原地,眼底泛起森森寒意。

堂兄?

崔行簡甚麼時候冒出這麼個蠻橫無理的堂弟?

崔家祖籍清河,當年崔行簡進京趕考時窮得連草鞋都穿不起,宗族裏可曾有一人接濟過他半分?

我強壓下心頭火氣,盯着崔秉寬冷聲道:

“你說我是崔行簡的外室?”

“你哪隻眼睛見過我?崔行簡親口告訴你的?”

柴玉容聽到這話,哭聲突然拔高了三分。

她撐着身子想要爬起來,卻又軟軟地跌在丫鬟懷裏。

“妹妹,你何苦連名分都不認了呢?”

“行簡給我寄的家書裏,字字句句都提過你。”

“他說你性子嬌縱,可他念在舊情上一直容忍你。”

“我今日來,本就是想與你以姐妹相稱,敬你侍奉行簡多年的辛勞。”

“你爲何......爲何非要逼我去死啊!”

她哭得捶胸頓足,彷彿受盡了天大的屈辱。

街面上的唾罵聲頓時更響了。

“聽聽!人家正室夫人多大度,這外室簡直不是人!”

“扒了她的衣裳,讓她遊街示衆!”

幾名粗壯的婆子甚至挽起袖子,眼神兇惡地朝我逼了過來。

我的暗衛原本散在四周,但方纔爲了不引人注目,我特意命他們退到兩條街外候着。

崔秉寬見衆怒難犯,嘴角閃過一抹得逞的陰笑。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朝我的衣領抓來。

“少廢話!今日我便替堂兄清理門戶,先將你這毒婦拿辦!”

我側身避開他的髒手,反手將手中的竹籤狠狠刺向他的手腕。

崔秉寬痛呼一聲,捂着鮮血淋漓的手腕連連後退。

“你敢當街行兇?!”

我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塵,語氣冰冷如霜:

“放肆的東西,憑你也配碰我?”

柴玉容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哭得更加悽慘:

“崔秉寬堂弟,不可對妹妹動粗,快快住手!”

崔秉寬咬牙切齒地揮手,身後的家丁瞬間拔出了短棍。

“來人,把這目無王法的賤人給我拿下,先拖進綢緞莊柴房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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